何侧妃微笑道:“这个他最明白不过。”乃告辞。
石王妃本欲亲送她出去,何侧妃辞了、说做戏做全套。石王妃便独坐窗前沉思,没喊奴才们进来服侍。
过了不知多久,外头有响动,原来是世子妃来了。这婆媳俩贴心,都围着世子转圈儿。石王妃命儿媳妇一个人进来。世子妃恭敬请安。石王妃拉了她到身边坐下,将先头何侧妃所言细说。
听罢,世子妃思忖道:“前儿妾去忠顺王府请安,提到暄三爷头上。婶娘说他最精明不过。咱们世子大度他才帮着;若小心眼儿,他管保跑得比兔子快些。”
石王妃冷笑道:“不止他,世人皆如此。休指望忠不忠的,分一份利罢了。”
“儿媳明白。倒是赵二姑娘,婶娘做梦都没想到这天大的便宜能让他捡去。”
“我听说过她,身份低本事大。各府都想谋去当侧妃,偏她非但只做大房、还不许男人纳姬妾。”石王妃嘴角舒展。“好得很。”
娘儿俩都没疑别的,默认了何侧妃移居郊外。
司徒暄自然是又吃酒去了。待他半醉着回来,何侧妃将众人打发出去,告诉儿子自己今日所为。司徒暄懵逼,瞬间酒醒。“母妃,我何时说过这些话。”
“你没说过。”何侧妃理直气壮道,“你是我生的,替我背个名头怎么了?”
“那……什么缘故?”
“等王爷回来,京中府里必然闹腾。我早先还不打眼;如今又升了个劳什子侧妃、你又能干,还不定多麻烦。早些躲开,外头清静。说是住在庄子里,逢初一十五赶庙会、何等快活。既是为了帮王妃和世子才受的委屈,谁还好意思管我不成?”
半晌,司徒暄啼笑皆非。“也罢。母妃那些话甚冠冕堂皇,正经的芝麻汤圆白切黑。儿子比您老差远了去。您爱如何如何。”
何侧妃笑开眉眼:“这才像话。”又问,“赵姑娘如何?”
司徒暄叹气:“她跟您必合拍,比跟我合拍得多。早晚我是被你们俩联手欺负的。”
“如此,我放心。”何侧妃乃正色道,“我不知王爷坐不坐得上龙椅。若没坐上,新君少不得收拾他,陪着人头落地我认命。若坐得上,你有但把握、立时告诉我。我须得赶着出家为尼,不入紫禁城。那地方正经是个天牢。”
司徒暄点头:“换做早些年,儿子必明白不了母妃的心情。如今我能明白。母妃放心,削的头发几个月便能长好。”
何侧妃欣慰道:“总算没白养你一场。想必有赵姑娘的功劳?”
“嗯。”
何侧妃想了想:“莫拘束俗礼。她何时肯答应嫁给你,在东瀛成亲都成。”
司徒暄哑然失笑。
次日便是除夕。太庙祭祖,皇帝终于现身。忠臣们狠狠松了口气。
殊不知昨日皇帝收到了扬州林海发来的紧急密折,说端王早已知道自己即将离开俄罗斯战场,将手下人安排得极妥帖。林皖身为儒生,诸多不便。外洋战事其实于国内干息不大,麻烦只麻烦在南千岛群岛南端压着东瀛。如今不是江都亲王和四皇子会威胁亲爹和兄弟,而是端王会威胁侄儿。既然局势生变,还请圣人赶紧定夺:要么让哥俩齐心,要么就得东风压倒西风。眼下只有四皇子能做东风。
此折如一记霹雷把皇帝惊醒了。伤可以慢慢养、慢慢寻找灵药。再颓丧着,下回逼宫的就是兄弟。
正月初一夜里,婉太嫔和熊猫会联手从大高玄观的僻静屋舍弄走了阮贵人、十皇子和邓贵人。初二日头初升,三人已从天津港登船入海。十皇子全程睡得香甜。因她们初一出去见过人,初二闭门不出甚寻常,大高玄观并未察觉。
到了初三日,阮贵人处没派人去取饭食,厨房有些奇怪。下午管事前往查看,大惊。屋中院外空空荡荡,十来个人踪迹不见,只在后罩房寻到一具尸身。管事认得,是邓贵人身边的宫娥。里三遍外三遍刮地皮搜查,只找到一封信,压在书房砚台底下。信中意思清晰,吴贵妃在打十皇子的主意。因信里命跟着阮贵人、且收信者有未婚夫,嫌犯只剩两个:已死那位和业已失踪的邓贵人身边另一位宫娥。可这玩意没头没尾的,也保不齐是栽赃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