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大多都是流民,还与他们的方向相反。沈菱歌只觉得奇怪,但很快就劝服了自己,流民这么多,即便绕开兖州城也会遇上,只要他们路上小心,就不会出事。
直到马车在城门外停下,看着眼前高耸的城墙,以及头顶‘兖州城’的匾额,她才知道那股奇怪的感觉来自何方。
想到前几日不遗余力劝说周誉,又忙前忙后搬水的她,此刻脑门仿佛刻着一个大大的‘傻’字。
大傻子沈菱歌愤愤地想去找人问清楚,就见外头周誉已经下了马车,换了身轻便的衣袍,看到她掀开布帘,冲着她咧嘴一笑。
“我思虑再三,觉得沈姑娘说的很有道理,故决定弃车骑马进城。”
沈菱歌:……
可连日无雨井泉枯竭,这事如何瞒得住百姓们,瞬间城内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井泉枯竭,黄风时作,飞沙满天,农田内颗粒无收。①
春旱在历史上并不是首次出现,但如此大规模的春旱还是让官员和百姓措手不及。
城门被封,城内流民四起,多了不少偷抢之事,他们这带着病人的外乡人就成了最好的下手目标,起初是夜里有人翻墙,后来连白日都敢有人来撞门。
之后关于那场大旱,县志上记载,‘崇安二年春夏大旱,自三月至七月亢阳不雨,岁大饥,人相食,流民载道。’②
沈菱歌一行途经兖州时,正好是旱灾的初期,兖州已经一个月没下雨了,农户商贩是最早察觉不对的,有人上报给当时的县官,却被当做闹事者给关进了牢狱。
如此患难与共一个月,才让她渐渐相信了表哥的情深似海。
即便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要嫁给表哥,也对他没丝毫除了亲人之外的感情。
起先买粮买水只是比别处贵些,再到后来,贵几倍的银子也买不到水粮了,眼见着后院的水缸一点点沉下去,表哥也开始慌了,时常往外跑,打听何时能开城门。
“爷这会正在庙中休息,老奴劝姑娘还是莫要如此心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沈菱歌想的入神,冷不防听见庄嬷嬷的声音响起,没了方才客气的模样,语气中颇有些轻蔑的意味。
县官刘大人不想着如何解决旱情安抚百姓,反而听信什么天师的鬼话,封城求雨,不仅到处在抓察觉不对想要逃出城的百姓,还户户征银以供求雨。
表哥当时进城也是为了买干粮换马车,且去往京城这条路最便捷,谁能想到一进城隔日便出不去了,他们被困在城中整整一个月。
好在护院身手都不错,一直轮番巡视,才没出什么大事。
只有一次,有个护院因为守夜太困轮换前睡着了,被一个贼眉鼠眼的偷子翻了进来。沈菱歌那日正好被噩梦折磨的早早就醒了,想要去院中透透气,就这么和人撞上了。
那人明显是有所准备的,见她一个弱女子也不慌张,甚至还想行凶,好在表哥听到动静及时出来,叫醒了护院,这才没出什么大事。
偏偏那会沈菱歌还犯着病,夜里梦魇,白日梦障,还时常发着热,熬药要水吃用更要水,没有比这更艰难的了。
每日表哥外出回来皆是愁眉不展,但在她面前却温柔体贴,他不舍得喝水,一日就饮三口,余下都留给她。
但出于感激她不停地自我宽慰,比起那些盲婚哑嫁的人来说,她已经好太多了,至少表哥爱她尊重她,等成亲之后一切都会好的。
可她没等到成亲,就看到了这人的真面目,一想到可能这些温柔体贴也都是他演出来的,都是欺骗,她就悔不当初。
曾经有多少的感动,如今便有多少的恨。
兖州是最早发生灾情的,当地县官起先以为只是普通的春末少雨,又怕影响政绩,私联了其他几府,将散播旱情的百姓都给控制住了。
但没想到半月无雨只是噩梦的开端,等其他各府意识到不对,开始放粮屯水向各方求助时,已经晚了。
时值春末夏初,应当是万物生长春光和煦的时候,可山东六府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旱灾。
沈菱歌记得很清楚,当年她被表哥救下后,他们也是往兖州方向进的京。
阅读皇叔每晚梦我最新章节系,统.小!说_网www点kuwx点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