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四周无人,这些话他也只敢自己悄悄的说上两句。
因为她,战后只清创这一点,就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活下来的人感念她的大恩大德,越发的想要报答她。
每次打仗之后,这些人除了哀声哭泣,捂住自己的伤口坐在那里等死,可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她往墙脚那里看,只看那里坐着一排人。
手脚俱残,他们已经是废人了。
自己眼里,战友眼中,外人眼里,他们都是废人。
外面冷风呼啸,而他们坐在那里,只是因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想着人在外面就能叫那些弟兄们少费力气。
省下来的力气,还能代替他们几个多打几个胡人!
如此可笑的行为,但是在这里确是司空见惯的。
除了李湘莲,其他人虽然感到有些许的悲伤,但并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一个人两个人的死,并不能扭转战局。
于是,他们就可以坦然的看着这些人去赴死!
既然注定要死,那为什么又要在他们身上耗费珍贵的医疗资源?
坐在营帐外,那几乎是所有人约定俗成的一件事。
两个小士兵并不是个例。
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想着来她这里献殷勤。
他们莫不是想着,要去李湘莲面前混个眼熟。
回头,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也好叫他们能活下来。
这点不痛不痒的小心思,李湘莲一向是不放在心上的。
但今天,并不是如此。
那位大将军的伤口突然恶化,红肿溃烂,人也快要烧糊涂了。
她正在那里熬粥,两个人忽然来到她面前。
为首的那人凶神恶煞,只那一张脸,就叫人觉得心生恐慌。
“公子出了事,还请这位姑娘速速前去。”
她抱着双臂,冷眼看着他们。
“将军的伤势已经转好,按理来说与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当初把话说得那么好听,回头不还是要来到我面前,求着我要去救你们那位将军。早知如此,何必把话说得那么漂亮!”
两把刀直接架在她的脖子上,恶狠狠地问她:“你到底救还是不救?”
“老娘还就不救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双方对峙,谁也不肯让谁。
两个人的长刀,距离她越来越近。
她紧闭双眼,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我只是个孤女。既无家眷,六亲不靠,生来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拢共我也只有这一条命,你要是想杀我尽管来杀吧!至于你们家将军的性命,还是另寻高人的好。”
两人如今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他们原也没想动手,偏偏这个女人故意说那些话,可真是叫他们生气极了。
如今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动手。
他们过来原本就是为了叫这位姑娘去救人。
不过一个姑娘而已,还是最为不起眼的医匠,他们的态度好与不好,并没有什么干系。
但现在,李湘莲摆明了不愿意搭理你们!
至于你们的将军,对不起,还是另请高明吧!
二人不死心,依旧恶狠狠的威胁她。
“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我这把刀也是见过血的,杀个把人根本不在话下。别说你一个小姑娘,就是更为凶恶的胡人,我也是杀过的。”
她施施然坐下。
提起面前的茶杯给自己倒一杯茶,拿着茶碗不停的把玩着。
两个人,赶快把刀拿的远些。
刀剑滑过她的头发,斩落几根下来。
这个人怎么一回事,居然不怕死吗?
不对,不对。
这世上怎么会有不怕死的人?
何况她还是个女人!
“你们二位招惹了我。我自然不能轻易饶了你们。如今要我去救人是万万不能了。”
她抬起头来从上到下,瞥了他们一眼。
“看你们身形魁梧,想来是在战场杀敌的狠角色。如今把刀砍向你们保护的妇人,能有什么本事?”
“再者,我是一个大夫,平生最恨有人威胁我。你们这样对我,真的不怕我对你们的将军心怀不轨吗?”
“要知道,一个大夫要杀人的法子,可是叫人防不胜防的。”
二人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眼前的这个姑娘,哪里是任人宰割的绵羊?
分明是冷不丁就能咬下你一口肉的狮子。
“你要如何才肯救将军?”
如何?
从前早就听说过,最高明的御下之道,是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这二人又没有人家的本事,还偏偏要学人家的风度,可真真是可笑。
可笑之至!
两个大男人对视一眼,最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戚的求饶。
“还请您高抬贵手。我家将军那也是在战场杀敌,心怀大义的大英雄。就这样死了,于江山社稷,与民众万千都是一大损失。您只当我们是一个屁,就把我们给放了吧。”
李湘莲这才稍稍的看他们一眼。
空有悍勇之资,却无半分智慧。
难得的,还不算蠢到家了。
知道低下头去,求她这个他们见不上的女人。”
二人只差指天发誓。
那个一身悍勇,满脸横肉的男人,最后把刀行在自己的脖子。
“是我们兄弟二人有眼不识泰山,惹怒了姑娘。还请您高抬贵手,救我们将军一命。我们兄弟二人的性命并不值钱,惹了您,就用自己的性命向您赔罪!”
靠!
她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高人风范!
这两个人是傻子吗?
一言不合就要嗝屁,说的她好像是什么恶人一般。
终于,她被推到风口浪尖,不得不被逼去救人。
刚刚还争着抢着,想要为她排忧解难得到两个士兵,低下头去。
“姑娘,不如您去救救他吧。能升到将军不容易,还不知道他们是杀了多少人,才能升到现在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