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当即转头对水名灵道:“你去告诉德喜,让他把关二叫来,本太子要亲自问话!”
水名灵称是,打开门把李义的命令告诉德喜公公。
可德喜公公对她有偏见,不论水名灵以何种方法告诉他,他都认为她是在变向炫耀自己比他受宠,于是不开心的瞪她一眼,尖着嗓子叫身边看门的小凳子去叫人。
小凳子是他的心腹,由他代替德喜公公去最合适不过。
收到命令,他两腿一拔,一溜烟消失在夜幕之中。
黑漆漆的低矮房间内,一床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打扫得干干净净。
袁艺在德喜公公那里吃了闷头亏,心中火气大,刚出易庆阁便捉了人直接问关二的去处。
既然德喜公公不肯同意他换位子,他便自己来,好好警告警告那关二,左右他即将是取代德喜公公成为太子殿下跟前红人的苗子,他敢不听?
打听到关二回了睡房,袁艺气势汹汹的直奔回去。
他站在低矮的屋檐下,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果然有人!
探头打望一眼,房内太黑,只朦胧见到高瘦的人影,戴着帽子,站在床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袁艺看见那个位置是他的床铺,心中顿时火焰越烧越旺,断定了此人就是关二!
“你在做什么?!”他嗓子尖尖吼一声,像指甲划过木椅,有些刺耳。
关二手里握着东西,看到他忽然一愣,双手发抖。
“你,你别过来!”他仿佛在惧怕什么,看到袁艺,抖得越发厉害。
可袁艺此番就是来找他撒气的,怎么乖乖不动?
他快步走过去,想要看关二在鬼鬼祟祟做什么,竟然怕成这个样子?
随着他的逼近,关二把手里的东西越攥越紧,似乎在犹豫。
这时,袁艺与他只有一尺之距,随着黑暗里冷光一闪,反光刺到他的双眼,他才发现关二的手里拿的居然是一把刀!
“你什么意思?!”袁艺被那白森森的刀刃吓得一悚,当即停下脚步,“难道你想……”
关二想杀他!
话未完,袁艺得出结论。
如果关二真的想现在杀了他,以他的小身板,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想明白事情的危险性,袁艺当即后退一步,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啊!!”
他不傻,知道这个时候只有惊动所有人,尤其是在附近的人,等他们快些赶来,他才能保命。
可关二也并非愚蠢之辈,见袁艺大叫出声,他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前,抓住逃跑的袁艺,“不许叫!”
但生死一线,袁艺现在不叫,难道要等躺倒坟堆里了才喊冤吗?
闻言,他反而叫得更大声,更激烈,挣扎着要摆脱关二的手。
然而关二虽然瘦,但力气不小,任由他怎么挣扎都不动如山。
自上次太子被行刺之后,东宫到处都是守卫,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都会有五六名侍卫赶来查看,更别说听到袁艺这样尖细的大叫。
很快,外面传来脚步声。
袁艺也以为自己即将得救。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噗嗤”,好似什么东西刺入枕头发出的闷响,绵绵的,又清晰。
然后,他感觉手臂上沾到热热的粘液,烫呼呼,顺着他的手臂形成弯弯曲曲的细流,流淌到哪里他都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
这样的触感太过陌生,又太过熟悉。
袁艺僵在原地,那只捉住他的手渐渐松了,但还握着他的。
良久,他听到死一般沉寂的屋子里传来关二奄奄一息的声音,“不要叫人……”
因为他还不想死,他还没替哥哥好好活下去……
可出卖了殿下,迟早会东窗事发,他又怎么能活下去?
这些日子,他惶惶度日,时常半夜梦到自己的头被悬挂在城门之上,被炽烈的阳光曝晒得面目全非,他乍然惊醒,又睡下,反反复复,夜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