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水名灵沉默的意思,他愤怒道:“你不会想食言吧?”
而水名灵依旧神情淡漠的望着他,像一具没有感情的雕塑,只墨发飘飞,她用手将发丝别到耳后,这才证明她是活生生的人。
她根本没打算救他!
“你这个言而无信的下作蹄子!”袁艺忽然确定,破口大骂,“天打五雷轰的东西,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袁公公。”水名灵截断他难听的句子,“先出尔反尔的人是你,我不过以牙还牙,这就受不了了?”
她平素里不爱在小事上计较,可一旦计较起来,就不会轻易罢休,她是个非常记仇的人!
所以,今日袁艺戏耍她的那些话,她都记下了,并且迫不及待的用在他身上,心情爽得透彻!
“你个贱人!”袁艺没想到今夜居然会栽在水名灵的手上,已经顾不得许多,疯狂喊道:“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几日,哈哈哈哈哈哈!”
在水名灵来之前,他已经用尽所有的中肯向李义澄清事实,证明自己不是杀害关二的凶手,但李义并不相信他,甚至还动用鞭刑!
带有倒刺的鞭子打下来,扎进他的肉里,每一下都痛得彻骨,鲜血从他的伤口中喷涌出来,他痛得晕过去,又被冷水泼醒。可他依然没有因此放弃,因为他还有水名灵这颗棋子,能够保他性命,但谁料到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却被水名灵反将一军!
面临即将到来的死亡,面对内心深处的不甘和报复,在所有绷紧的弦都断裂的一瞬,他崩溃了,他拼命用怒吼发泄,吼得再凶,也只会显得他面对强大势力时有多么无力和弱小。
水名灵面无表情的立在他面前,让他吼,任他骂,而她的眼底映射的也不过一只可怜虫罢了。
李义和李祁听到屋内的动静,纷纷赶来。
他们一个孤冷,一个暴躁,脸上都带着担忧,看到面对月光站在袁艺面前的水名灵,都不由生出一丝疑惑。
水名灵到底说了什么?居然会让袁艺如此激动?
“发生了何事?”李义喝道。
二人走过去,德喜公公跟在他们身后,停于一旁,也在思量。
水名灵和袁艺有私情,按理说这节骨眼上应该因为生离死别你侬我侬,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难道是水名灵太过狠心,不想救他,二人吵架了?
但看袁艺狰狞的表情,不想与水名灵郎情妾意的模样,反倒似两人是几辈子的仇人,袁艺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水名灵听到动静,转头看向他们,“殿下,王爷!”
“他与你说了什么?”李义眉头拧成川字,严肃的问。
李祁面色忧虑,视线在袁艺和水名灵之间来回,若有所思。
“回殿下,他要奴婢救他,奴婢不愿意,所以成了殿下们见到的这个样子。”水名灵一脸无辜的陈述事实。
她料定了袁艺不敢说出他们刚才的交易,更不敢把于贵妃的事告诉李义,事实上袁艺也正是如此。
事情还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放弃生的希望,正如那个夜晚,他差点痛死痒死,不也活过来了吗?
袁艺狠狠握拳,尽量让自己过激的情绪为稳定下来。
李义看向水名灵,“本太子听说,你与袁艺感情笃深?为何不愿帮他?他方才也说关二不是他杀的。”
此话乃李义有意试探。
“奴婢曾与袁公公有所交集,却不至于‘感情笃深’到包庇罪犯,不分是非的地步。更可况,事情如今尚未有定论,也不是奴婢说了算。”水名灵答道。
其实袁艺是否真的杀关二一案尚需查明,但因为其中牵扯到泄露薛大人行踪,害死薛大人的关键人物,李义断然不肯就此放过最佳的审问时机,而先追查案件本身,以还袁艺公道。
若袁艺真的是细作,担心事情败露杀了关二,他不可能放他回去,让他有通风报信的机会;若袁艺不是细作,就凭借他事发后第一个找水名灵,要求单独和水名灵说话,以及他方才突然激动大骂的那些话,他也知道袁艺和水名灵之间一定有什么。水名灵是他打算留在身边的人,必须清楚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