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亮,晨光熹微。
水名灵早早起身,赶到殿内时,王嬷嬷已经替云慈太后穿戴完毕。
她入门,云慈太后恰巧从帘子后面又王嬷嬷扶着走出来,看见她,笑得慈祥,“小名灵来了!快来!”
云慈太后对她招手,她乖巧的走过去。
这时,门外也传来熟悉的声音,“太后福寿安康!”
水名灵随众人的目光回头,瞧见姚露一脸花见花开的表情,规规矩矩的半俯身,等云慈太后免她的礼。
为了讨好云慈太后,姚露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脸皮厚一些,相信她老人家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她在永寿宫的这几日里只要把该做的都做了,不落人话柄,等回了东宫,不还是照样锦衣玉食,众人追捧?到时候太后计就算再有旁的说法,也不可能再把她带到永寿宫吧?只要她还在东宫,就有太子护着她,又有谁能让她再受气?
如是做好思想建设,再面对云慈太后,姚露笑得越发乖巧。
微风徐徐而来,楼廊下尚未熄灭的灯笼来回摇晃,卷起她衣袂飘飘,美艳动人。
本来清晨的风最是清凉舒爽,一阵阵新鲜气儿迎面扑来,人都要精神不少,可今日的风不好闻,有股浓重的熏香,叫人吸了不舒服,尤其云慈太后年事已高,闻了以后更觉得头晕恶心。
“你用的什么香?!”她眉头一皱,不悦的盯着姚露渐渐僵硬的脸。
姚露一直都用的这种香,自己闻久了不觉得有什么,但见云慈太后要发难,方才意识到什么,忙道:“太后,妾身今日熏香一时用得猛了些,没太注意……”
“哀家问你用得什么香!”云慈太后打断她。
她面色一惊,“太,太后……”
“说实话!”云慈太后脸色暗沉,脸上隐隐有怒意。
她在后宫摸爬滚打多年,能稳稳坐在皇后的位置上,成为如今的太后,靠的是什么?是比别人更深的心计,比别人更高一筹的计谋。这一路风风雨雨走过来,姚露身上熏香到底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眼见云慈太后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姚露终于绷不住笑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后,妾身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妾身的婢女拿给妾身的,妾身只是觉得它香,便用了,求太后明察!”
她猜到了太后已经知晓熏香的作用,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但她还不至于蠢到立马就承认,只要她假装不知情,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身边的侍婢身上就行!
说罢,姚露佝头斜睨了随她一起跪下的小宫女,小宫女听到她如是说,正好害怕的在悄悄斜眼看她。
她知道太后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找主子的错,如今主子把错推到她身上,她的后果一定很惨,但她不敢多言,更不敢反驳,因为她妹妹的命还捏在于贵妃手里,如果她不好好服侍姚露,她妹妹就会死!
在毓秀宫里,还有很多像她们这样的姐妹,贵妃让相依为命的她们替她办事,若谁办不好,不但要惩罚她,还要惩罚她的姐妹。而且,她的手法还十分残忍,有的宫女因为她的惩罚可能这辈子都再也怀不上孩子!
可对方是冠绝六宫,连皇后都比不上的贵妃,她们不过小小的宫女,能有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宫女身体抖得越发厉害,几乎快要哭出来。她觉得世界太不残忍,也害怕自己接下来将遭受的一切。
云慈太后听完姚露的话,看一眼跪在她身边约摸十五岁的宫女,问道:“是你给她的熏香?”
宫女不敢答话,抖的跟筛子无二。
云慈太后声音沉冷,“哀家问你话!你聋了?”
四周一片死寂,唯有浓郁过头的熏香在空中飘散。
其实她又怎会看不出宫女的反应意味着什么?见宫女还是不说话,她唤来王嬷嬷,“王嬷嬷,给我打!”
王嬷嬷得令称是,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方形的实木棍子,半个手臂长短,走到宫女的身边,一起一落,“嘭”重重打在宫女的屁股上。
这种特制的棍子是专门用来“体面”的惩罚宫女的,打在屁股上不烂皮,只烂肉,不会因为流血显得难看,许多宫里的嬷嬷都爱用这个惩罚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