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液涌上脸来,叫道,“我不同意,规矩是人定的。让我伺候人,能打得过我再说。”这帮家伙很阴险,硬的不行来软的,小爷我不吃这一套。
班长似乎早知道会成这个局面,若无其事的说道,“行,武力解决,不错的办法,本来我们当兵的就是拳头上面讲道理。我是这个班的头,规矩是我来维护,你要是能打败我,就不用守这个规矩。”
我虽然时不时会冲动,可不表示没有头脑。我也爽快地说道,“行,班长,你打服了我,你定的规矩我就服从。”打败和打服虽然一字之差,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我从小到大打架无数,自然有打不过人家的时候,可从没有被人打服过。
班长看起来颇为精明,毕竟还是个现代丘八,没受过多少教育,没有注意我的用词,点点头说到,“行,你准备好了,就动手吧。”
绝大多数人都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没吃过猪肉还没有看过猪跑。可大多数人的概念是有些误区,因为普通人并不习惯暴力,简单的身体冲突就当成打架,他们眼里的打仗更多是敢于施加暴力。殊不知,给人一记耳光,不痛不痒的打人几拳,不过是小儿科的游戏,男孩子青春期虚荣心的表现,至于那些仗势欺人狐假虎威的人更不用提了。
我说的打仗是双方都接受暴力解决纠纷的原则,通常在一个对一个的情况下,以拳头来进行男人之间的对话,看的是力量、速度、技巧、承受痛苦的能力和坚韧精神。打赢的人自然受人尊重,输的人也不用低头。技不如人和胆小懦弱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有些时候男人的勇气更让人看重。
当然打群仗靠人数取胜也不是没有,可每个出来混的人都清楚自己单挑的水平,也清楚别人的实力,没人觉得人多打赢对方是多么光彩的事情,大多做了也不宣扬。
那时候尽管公安控制的很严,可北方民风彪悍,警察对个人间拳脚之争大多是睁一眼闭一眼,不出大事情没有人干预。成帮结伙,动了刀枪棍棒之类的器械则会受到警方强力的弹压,器械伤人见血的话,劳教是最低的惩罚。出了事情跑的话也不容易,全国封闭性的制度,没有谋生的渠道和外逃的帮助,没有单位介绍信和派出所的证明,跑出去的十个倒会有九个被抓回来。
文明武斗的风气变化是从上山下乡知青回城开始,对农村野蛮愚昧有了第一手认识的知青们打起仗来不择手段,心狠手黑,又成帮结伙。加上改革开放,国家放松了私有经济的控制,没有以前的限制,挣钱的机会多起来,人们开始争吵地盘和地点。有了经济因素的参与,打仗不再是单纯比武斗气意见之争,社会开始出现团伙帮派。警方也不再是一碗水端平,钱财开始能够摆平很多事情。
我和班长不是生死交锋,倒还收敛。可两个人之间的单挑,动手前的僵持还是最紧张和最刺激的,尤其是不熟悉根底的两个人动手前更是紧张十倍。你不仅仅要试图从气势上压倒对方,还要仔细观察对手的底细,他擅长什么?力量还是速度?他有多少经验?有什么可能的弱点?
班长个头比我矮一头,一米68左右,身体看起来很精炼,几天的训练身手也还敏捷,可宽大的军装下,并没有显示出任何的不凡,体重充其量不过65公斤。我一米78的个头,体重八十公斤,身高体重上都占有明显的优势。何况我的秘密武器是双臂,评书说刘备双手过膝,我没有过膝也差不了很多。和我打仗的人大多不习惯出拳的距离,在他们自以为安全的距离,没有准备就让我打个晕头转向。
我没有在意班长,他敢于向我挑战不过是做个小头目做久了,没有摆正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罢了。可我也没有贸然攻击,每个人都是有威胁的,阴沟里翻船的事情还是不要尝试。
我站在那里仔细的观察了班长半晌,发现他的两手大得出奇,而且骨节明显。我的手就不小,他的手居然要大我一号。如果他有工夫,那就是在手上。
班长看我不动,笑道,“怎么你打算投降认输?”
我左手一记刺拳回答,班长扭头躲过,他做势还击,我已经滑步后退。这样来回几次,我的拳头没有打到他,他也没有打道我。我有点松懈,出拳后保护的右手位置有点低,让班长抓到空袭,油锤般的拳头打到我的右肩。我感到半边身子一麻,疼痛难忍,差点没有坐在地上。
拳手的攻击力取决于拳头的力量和速度,牛顿定律E=mc2。班长的速度很快,可也不出我的意外,但他的力量着实让我吃惊。我第一次感到这么重的拳头,好像砸岩石的锤子碰到了我,这个相对干瘦的身躯里常有如此力量让人难以相信。我以前听人说过像传说中李元霸这样的天生神力的小个子真有其人,还不相信,现在看来古人诚不欺我,难怪班长敢和我挑战。
班长见我也只是晃了晃,没有倒下,有些意外,看我再次面对他,就主动出击。他一轮拳脚下来,基本上都让我封架躲闪一一化解,没有什么杀伤力。我还抓住空当,右手一记重拳打在他的胸上,还以颜色。
“手是两扇门,全靠脚打人。”中国南方武术流派讲究用腿和脚,班长明显练过着什么南方功夫,稳下身形,腿脚并用,我大腿被踢了一脚,火辣辣的有些失去知觉。我是野禅狐,打仗没有固定模式,腿脚的工夫也有些,可今天明白遇到了高人,不敢随意的用脚,腿脚功夫看起来漂亮,可失去平衡很容易被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