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牙和二狗子的事情已经不再困扰我,我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即便我需要为此付出代价,我也不会后悔。
回到营地,班长看我提前回来,有些惊讶。我解释说做错了车,又不想母亲担心就没有回家。他皱皱眉头,没有多说,连队出发前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他和副班长都忙得不可开交。他让我去连部迎接新兵。
我到了连部,只见到文员,连长和指导员都下各排各班检查。文员叫韩热,也是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比我看上去还年轻,还没有经过侦察兵的训练。他并不认识我,听说我是从一排二班来的,还好奇的打听我认不认识木天。我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了名气,问他有什么事?
大概在连部一个人郁闷,韩热滔滔不绝的说我如何如何的凶悍,以前的连队管不了,送进侦察连还和大名鼎鼎的二班长张军刀较量,算是全连一等一的刺头。
我听他说完我的故事,慢悠悠的告诉他我就是木天。韩热有些尴尬,却更多的失望,他明显认为我太其貌不扬,不符合他心中的标准。我让他一番打量,更有抽他一顿的念头。
韩热看人没眼光,却不傻,感受到危险,立刻告诉我师部下派了一个学生兵,分到我们二班,让我带人回去。我这才注意到屋里墙角处还坐着个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杨叶,个头不高,浓眉大眼,嘴唇不经意紧闭着,属于有主意的那号人,但并没有太深的印象。感觉他很沉稳,可作为军官来讲有些年轻,比我大不了几岁。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我暗笑他会有苦头吃的,下到基层想干事业,想法很好,可老兵未必会买账,他不证明自己之前没有人会听他的。
回去的路上,杨叶倒是没有架子,和我主动聊天,他想知道文员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给他讲了和班长的手谈,他点点头,说我们班长有些名气,他来我们班就是要和班长学点东西。我倒不知道班长的名气,再问,扬叶发觉走嘴,不肯多说。
他简单的说了自己的情况,是大连陆军学院的应届毕业生,被分配到师部,干了一段时间,听说打仗,主动要求去前线参战。我们班编制恰好缺人,连里就派他过来算是实习。
我想起卫向东的话,问杨叶是不是高干子弟。他有些惊讶,说自己父母是城市工人,家里没有任何的高干关系。他问我为什么这样问,我不好解释卫向东的私人故事,支吾着搪塞过去。
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杨叶看着我说,“有一天我会是高干的,我的儿子会说他是高干子弟。”他很自信,不像是谈话,更像是叙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他不像是随便乱说话的人。我自己从没想过要当什么高官,我喜欢过普通人生活,随心所欲,不为人左右。第一次看到有野心有欲望的人,我有些好奇,但不太愿意去探寻别人内心深处。
我们没有多说,大概都有些不愿意深谈,但我始终记得那天扬叶说话的神态。
“站住!”有人背后怒吼道。
“指导员。”杨叶反应很快,站的笔直。
我回头望去,果然是指导员,自从来到连队目睹他和连长因为文书人选的公开较劲,我还是第一次私下看到他。他军帽压得很低,几乎看不到那双招牌式阴柔眼睛。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气哼哼,我却晓得自己又有麻烦。人说流年不顺,我不知道哪一年算是我的流年,可再流的年也不会比今年糟糕。我有些自怨自艾。
“木天,你看到连队领导竟然不敬礼?”指导员并没有理睬杨叶,矛头直接对准了我。
“指导员,我没有看到你。”我说的是实话,他远远从拐角处过来,我只是瞥了眼,并不知道是谁,他肯定是从背后急步赶上来,故意找茬。
“站好了,看你吊儿郎当的样子,哪里有个军人形象?”指导员肯定是不喜欢我的态度,看起来更加冒火。
我挺胸收腹,目不斜视,摆出最好的立正姿式。
“从你来到侦察连,我就知道你是个麻烦。我们去前线,你最好小心,我会看着你。你敢惹祸,丢我们连队的脸,我会送你上wWw.军事法庭。”
我不解的看着指导员,他这番没头没脑的威胁让我莫名其妙,难道仅仅因为我没有同意留在连队当文书?他不是找到了人吗?韩热绝对比我适合那个职位。
指导员一定是认为我没有足够忏悔的态度,恶狠狠的看看我,当意识到目光不能让我恐惧,他哼了一声,瞧了眼杨叶,转身走开。
看着指导员走远,杨叶所有所思的说道,“你看起来是个很受欢迎的人!”
“不用你告诉我,我早知道自己多找人喜欢。”我有气无力的回答。
“你们之间有些故事?”
“你要去问他。”
“你要小心,他不像是大度的人,还要找你的。”
我无言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