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初次接触官场政治,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卫向东可以说的话,可不是人人都能够接的。班长笑骂道,“你小子小道消息倒是蛮多的,成天胡说八道,我的事情你知道得比我本人还清楚!”
卫向东也笑道,“我说的可不是小道消息,而是公开的秘密。不过,班长你也是有欠缺的地方,只会做事,不会做人。你从派出所跑出来也不交待一声,抢了一辆卡车人就不见踪影,火车站的人发现派出所里一屋子尸体都吓坏了,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地方上头头脑脑慌了神,警察民兵驻军全部出动,当地戒严全城搜捕,折腾了一天。因为你的草率,好几个人的乌纱帽受到影响。再有这类事情,可要记得集体和领导,不要搞个人主义。”
排长大笑道,“我们一班真的是人才济济,个人主义典型居然大讲集体主义,也算是让我这个排长开了眼界。”
众人莞尔,有人问道,“那个苏联女特工漂不漂亮?”
班长回答说,“挺秀气的女孩子,像个学生、教师之类的读书人,很温柔的气质,想象不出来她能那么冷血和手狠!最后抓他们的时候我受的枪伤就是她打的。”
马有财咧咧嘴,“你也下得了手杀一个漂亮女人?”
“跑马溜溜的路边一朵溜溜的云哟!”李卫华突然唱了一嗓子。
一秒钟的沉寂,多数人都笑起来,铁牛刚刚睡着被吵醒,莫名其妙的问道,“什么好笑的!”
王文革有些蔑视的看着李卫华,“他们看上了苏联女特务。”
“月亮弯弯看上溜溜的你哟!”张军长也按耐不住。
看着王文革有些发窘而铁牛依然迷惑的表情,我们笑得更厉害了。
等我们笑完,班长说,“苏联女特工不是我杀的,我刚刚打死男特工,就被女特工一枪打在胸上,昏倒前开的一枪打在她的腿上,她站立不稳摔倒下火车。人虽然没死却知道跑不了,就服毒自杀,宁死不投降。她如果没有摔下去,我肯定是被她干掉,她也可能活下来。俄国人在东北还有间谍网,他们两个人的活动需要本地人的配合,他们不是偶然出现在那个城市。可惜人死了我们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也没弄明白他们为什么去那个城市。”
马有财说道,“苏联人在东北的间谍网咱不知道,咱可知道老毛子一直对东北土地很嘴馋。我的一个姐姐嫁到旅顺附近的地方,我姐夫来我们家说起苏联人控制旅顺港很长时间,苏联太平洋舰队的很多军舰长期驻扎,苏联警卫荷枪实弹的巡逻周边,中国人没有许可不能靠近,连渔民也要避开港口二十公里外,一直到六几年的时候中国才收回旅顺港。有些苏联人临走的时候对接受的中国人说,他们有一天还会回来。”
卫向东皱皱眉头说道,“苏联人骨子里还是沙皇时代的俄国人心态,尤其是和周围的邻居国家相处,百年来他们在东北打了大小数十次战争,对这片土地和人都很熟悉,有自己的情报网到不奇怪。不过,苏联人对于中国人来说,倒是未必那么可怕,他们的很多所作所为更多是害怕我们中国人。”
苏联人害怕中国人?这个提法倒是有些新鲜,大家都看着卫向东,等他解释,连杨叶也没有出声。
“苏联人虽然意识形态上是社会主义国家,但根本上还是扩张欲望的国家。他们和我们作邻居,晓得双方人口的差距,黑龙江这边是一亿多中国人,另一边是两三百万的俄国人,亚洲俄国人的土地是中国人的五十倍,中国人的人口是俄国人的五十倍,俄国人不担心他们能不能保全亚洲的土地才怪呢?他们没有兴趣来侵略我们,却担心我们有一天会侵略他们!你们应该知道,拿破仑、希特勒这样的雄才大略的人物都无法征服俄国,对欧洲人来讲,俄国是一头不可征服的北极熊。可是他们历史上有过一次被外界征服的纪录,那就是蒙古人西征,还是冬天攻占的莫斯科,莫斯科城至今还保留一座当时遗留下来的墙壁,算是纪念。俄国人骨子里有对东方人的恐惧,他们是信奉‘黄祸’的。”
卫向东看我们有些惊讶得看着他,低声补充了一句话说,“我看过美国总统尼克松的回忆录,里面专门提到苏联人和他见面总是提及中国人的威胁。”
排长打趣道,“卫向东,难得看你做一回教授,也算是颇有风度。世家子弟,确实表现不凡!”
卫向东表情有些黯淡,说道,“世家子弟可不敢当,我爹是个农民出身,咱又是个侦察兵,也许下一代有可能!”
班长笑着说,“什么时候你变得如此的谦虚?和我们相比,当然你是世家子弟。不过,咱们都是要上战场的军人,生死与共的兄弟们,大家要想活下来,不能分什么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