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革很会适当的在指导员面前表现,激动地站起来说,“越南政府太坏了,蒙蔽了越南人民。大姐,你放心,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越南政府和它的一小撮帮凶!”这段话铿锵有力,完全是指导员的讲稿上的段落。
华侨红着眼睛说,“谢谢解放军同志为我做主!他们不是一小撮人,他们大部分人都参与抢劫我们家,你们打他们可不能手软啊!”
晚上吃饭,卫向东问我对越南人什么想法,恨不恨他们?杨叶一旁听到,也凑上来。
我耸耸肩,“我是士兵,上面说要打咱就打,他们是敌人,我们应该干掉他们。”
“我是问你喜不喜欢,不是服不服从命令。”
“你问我,那你自己一定有想法了,你先说。”
卫向东摇摇头,笑笑,看了一眼杨叶,“木天你小子越来越滑头了。行,我说。我不恨越南人,倒是挺可怜他们的。看看他们现代史,几乎是和我们同时十九世纪四十年代遭到西方人的入侵,1949年后我们中国基本和平了,他们又打了快三十年的仗,两年前才国家统一。你说越南老百姓日子好过?战争中的平民付出代价最多。”
杨叶看我没吱声,插话说道,“卫向东,你太没有立场了,小心别人听到报告上去。”
“你会去报告?”卫向东不动声色的问道。
杨叶瞥了一眼屋角的王文革,“你把我想扁了,我可不是踩着自己弟兄尸体去求赏的人!君子好财取之有道,君子好官敢仕而优。”
我忍不住笑道,“你这是什么杨家语录?好,让我们听听你的立场吧?”
“我看越南人可恨!”杨叶少有的严肃,“他们依靠我们建国,转身就驱赶华人。这些华人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就是因为祖宗不是越南人而遭受厄运!如果越南人不受到惩罚,那么世界上所有的华人都有可能因为自己的血统而被清洗,就像死在纳粹德国的犹太人一样。当时犹太人没有自己的国家,所以没人制止大屠杀。我们中国政府不出头的话,其他国家也有可能学习越南人。所以我说,我们要狠狠地打击越南人,杀他们个鸡犬不留,让他们梦里都害怕我们的报复。”
杨叶的神情有些可怕,眼睛里燃烧着火焰。我和卫向东对视,都没有出声。
“木天,你不同意?”
我看看杨叶,“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看越南人,我们宣传他们干了很多坏事,可他们没有对我干什么,我要亲眼看到,才会有情绪。华侨有钱,他们贪财谋命,世界任何地方都有,中国人自己也干。再说,我们和不少人都打过仗,日本人、美国人、苏联人,我们中国人自己也打过内战,要是每个敌人都恨的话,世界上都是仇人了。我们打过仗的这些国家不都是又开始建交,重新谈友谊吗?”
杨叶神情有些爆发的迹象,我伸手示意,“嘿,哥们,你问我想法,我告诉你。你不爱听,我没办法。不过,你应该知道,要打越南人,我没有问题,会积极参加的。能上战场打仗是我一辈子的梦想!”
卫向东笑骂了一句,“你小子是个战争贩子!”
杨叶没有认为好笑,他怀疑地看着我,“你不恨越南人,但是会积极的去杀他们,因为上面命令你去,这是你的原因?”
我点点头,他的描述虽然不太好听,到也是事实。
“你是他妈的法西斯,当年日本人、德国人都是你这个逻辑,他们侵略别的国家、屠杀其他人都只是服从命令,干的一切坏事都是身不由己,自己没有任何责任。”杨叶有点愤怒的样子。
“慢点,哥们,我什么时候从侦察兵变成法西斯了?”我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是啊,木天哪里是法西斯啊?法西斯也要出身的,他还没有那个资格,他充其量就是个东北小屠夫罢了!”一旁的李卫华说。
“是啊,木天干屠夫还行,瞧他身板够结实,让他不眨眼的杀人,他不会介意,比让他打架刺激多了。一百年后,越南历史应该这样记载,‘古时中国皇帝派兵攻打越南,越南国王投降即可幸免。而共和国派兵攻打越南,口称没有个人仇恨的木天,杀的越南人闻风丧胆,不论投降与否,都让他兴奋的干掉。’中国历史记载木天,二十世纪的白起。”卫向东趁机打趣说。
“白起?”我茫然的看着他们,“白起是什么人,日本的将军?”
杨叶让我们这么一闹,没有办法认真,摇头作罢。
战争没有打响前,士兵多半还有些理想的色彩,还愿意去讨论些奇怪的问题。回想起来,我心头暖烘烘的,无疑我们很幼稚,可没有人能否认共和国的军人曾经如此真诚,曾经如此的愿意相信。
我怀念那个岁月,我怀念当年的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