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开始走得很快,一个小时候就慢了下来,不时地停下观察,夜色中更多的是倾听。走过一处山坳,他回身来说已经过了边境,进入越南境内。我没有看到任何的边境标志,这片荒无人烟的山林不知道界限是如何划分的,肯定没有人能说得清哪里是越南,哪里是中国。难怪两国打仗,希望打完仗后不再是一笔糊涂账。
小路左拐右拐,开始我还想着记路,担心向导被打死我们走不回来。走了几个关口,翻了几座山后,我已经晕头,除了清除大致的方位,彻底的放弃了记路这回事情,只是紧紧地盯着向导的脚步,跟着他的脚印走,私下里我很怀疑越南人没有在来往的路上有埋伏,地雷也好,竹签也好,陷阱也好,我都没有兴趣尝试。
向导在一处山脚下停住,等班长上来说,山上有个草棚,越南军队有时候会派人设开放哨,越南特工也经常在这一带活动。预定的观察地点在这座山后,那边地势一马平川,坦荡很多。如果我们直接上山,有可能遭遇越南人,绕过去要多花至少一倍的时间。他问我们想怎么走?
班长有些恼火,问他为什么不早提?向导也很委屈,瞪起眼睛说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只是让他来领路,还以为我们知道这个情况。弄得我们都哭笑不得。
班长看看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钟,天色发亮,他看了一眼副班长,命令向导领路,从丛林里绕路过去,说宁可慢一点,也要行动保密。
杨叶似乎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班长就瞪了他一眼,身旁的副班长拉了他一下,他终于什么都没说。自从师部下来,他还有些傲气,这一个多月的折腾,少了不少的棱角,开始知道自己在班上的位置。有些弟兄反感他,我们关系却不错,这家伙和我刚来处境差不多,算是同病相怜。
向导说道路难走,还是低估了实际情况,从我们进了丛林就是寸步难行,密布的枝藤象八角鱼一样缠绕,要搏斗前进。我们终于明白向导身上的砍刀是来做什么的,没有他在前面开路,我们不用想能前行。可他只有一把砍刀,开路速度奇慢,十五分钟走了没有一百米。照这个样子我们一天也未必能够走到。如果山顶真有越军哨所,保不准他们能从上面看到什么,发现我们的行踪跑到我们前面去埋伏也有可能。
班长叫住向导,问还有没有其他的路径。向导回答说要顺原路折回去,再反方向绕过来,路不难走,但起码多出四十公里,而且白天附近越南山民有时也走那条路。
班长和副班长低声说了几句,宣布就地隐蔽休息,到了晚上再走最远的路,明天凌晨感到潜伏地点,完成任务后天撤退。
杨叶忍不住说了句,“是不是要请示上级?”出发前倒是配备了一部电台,副班长背着,说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班长摇头说道,“电台可能暴露,敌人在监听我方通讯。我们任务事关全军进攻方向,敌情不明会让弟兄们有不必要的牺牲,我们必须想办法解决困难。”
我们藏身的地方树高林密,外面人不走到前很难发现。班长安排了岗哨,一班两人,三个小时一班,其他人休息。
运动员常说再逼真的训练也不能和真正的比赛相提并论。当我们真正要面对越南人的时候,没人能安心睡觉,个个表情都和平时训练不同,大家三五成群的一起说话。
“嘿,你说班长怎么了?”我看着有些安静的反常的卫向东。
“嗯?”卫向东好像是梦里让我惊醒,有些恍然的样子。
“你怎么了?”我有些担心的看着他,热带疾病来的很快,尤其是对缺乏免疫力的北方人,他要是生病倒下,我们就不用执行什么任务了。
“他是让王文革给传染了!”马有财出人意料的加入我们的谈话,通常他更在意机枪,再有时间就会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