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讨价还价后,我把枪慷慨送给连长,连长答应帮我找些狙击步枪的子弹。我在越南人身上只找到一百发子弹,不是我们中国军队通用的口径,练习射击用了三十发后我就舍不得。卫向东拿出两条家里寄来的纯棉内裤来交换,我让他打了十五发子弹来过过瘾。军队发给我们的涤纶内裤出了汗穿起来好比割草机,只是不割草而是割磨男人的命根子,所以大多数人都不穿内裤,可直通裤也有直通裤的麻烦,比如裤子很容易扯烂,你随时可能暴露,能有纯棉内裤那是最好的。
虽然气氛不对,可我们新住进的营地条件不错,有专门的澡堂,规定是每三天可以洗一次,南方的天气让我们一个小时洗一次都可以,所以都很珍惜每次机会。
一天下午训练完后,我和卫向东去洗澡,排队快要轮到我们时候,兄弟部队的三个老兵不守规矩,仗着人头熟,插队直接闯进去。看门的当地大妈见我们责怪,辩解几句话后耍起无赖,说她一个女人家,没办法进男人澡堂让那几个人出来。还说什么当兵的都是不讲纪律,让她们老百姓怎么办?
北方男人毕竟还有些绅士风度,怎么好为难一个半老徐娘?可咱们爷们也不能让人白白的欺负,卫向东和我眼神一合计,‘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们没有理睬当地大妈,一起闯进澡堂里把插队的那三个家伙一一扔了出来。他们光着屁股,一半是震惊,一半有些害羞,没有纠缠,扔下几句场面话捡起衣服夹着尾巴逃走了。
维护公共秩序自然也有些回报,我和卫向东理所当然的里面洗起澡来,谁想到还不到十分钟,被我们赶走的那三人带着一群援兵卷土重来,大家在澡堂里打做一团。澡堂里打仗不仅仅需要技巧,还需要经验,滑溜的地面不留神就摔个跟头。我和卫向东两个平常都没有练习过,力不能敌,眼看就要被对方完全制服的时候,班上的弟兄们闻讯终于赶来支援,对方看势头不妙,仓惶而逃。弟兄们冲出去追赶,卫向东假斯文要先穿上衣服,也不想想等他穿好出去还追个鬼呀!咱没有那么多忌讳,失节是小,打仗要紧。我从浴室里赤裸的追赶,直接和弟兄们把对方打到营地的大操场上。
也不知道上帝是否想开个玩笑,恰好广东军区文工团来访问,刚刚进入营地大门就看到一群男人在操场上忘我的厮打,其中一人一丝不挂阳气十足,还打架最凶。据说文工团的姐妹们都有些看直了眼睛,事后拐弯抹角的询问那个人是谁!
可惜我没有福气去自我介绍,营地首长更没有艺术家们的审美观,他不仅生气我们打架,还因为在漂亮女人面前出丑,有些虚荣心受损,大发雷霆,命令警卫连把我们一伙人全部抓起来,威胁要军事法庭严肃处理,判我们几年才解气。
可惜营地首长忘了一件事,四野部队一向护短,光荣传统代代传,我们连长知道事情不好,第一时间打电话回东北团部求救,团部找到师部,师部找到军里,最后东北军区出面,抗议我们遭遇的不公平的待遇,官司一路打到总参,澡堂子风波成了各大军区笑谈。也不知道窃听中国军事通讯的各国情报机关如何的理解这顿紧急的电讯往来。
最后官司的结果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私下和解。别人都没事,最倒霉的是我,因为赤身裸体有伤军人形象,违反军人条例被记大过一次,关押三天的禁闭,算是让营地首长出了一口气。考虑我们已经被关了四天,这三天的判罚不过是走形式,有个档案记载,我也和大家一起回到营地。
我回到连队后,兄弟们都上来问长问短,逃过一劫的卫向东也没有羞耻的笑眯眯问我感受。恰好在场的连长看到我,哈哈大笑,说我是个爷们!让人有些迷惑不解他到底是说哪一点?指我裸体还是打仗?随即他一本正经得告诉我下次一定记得穿条短裤再出去,违反命令的话小心给我记大过。我也严肃的报告连长,下次打仗不论场合,一定要穿短裤。
指导员看到我依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却出人意料的什么都没有说。后来连队的消息灵通人士说军区发话,打仗奋不顾衣,以少击多,没有给东北虎丢人,任何人也不准为难我。
我出来第二天,连队就被调到另一处营地,上面怕我们再闹出什么事情。算他们明智,考虑了普通士兵的正常需求,我们已经说好要改天找那群哥们们来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