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哑然失笑,一直观察我的杨叶说,“木天,你要小心,下次不会这么幸运。”
我并不以为然,“你说什么?这完全是胡扯,我们是打仗,他们这么猜疑,岂不是让人寒心。”
“你为指导员叫委屈?”
“他是有问题,不适合上战场,可这次的责任也应该是解读命令错误,不是什么军事冒险。至于班长,更不应该,他和我做的事情不沾边。”
“你真的这样认为?”杨叶摇头,“木天,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纵容你冒险的意图?他们嘴上不说,可心里都很清楚你的性格,你是绝对不安分的。他们创造条件让你去攀爬,就是希望你能上去惹出点事情,他们有借口名正言顺的动手。要我说,指挥部的人没有怀疑错,指导员立功心切,一心抢个头功,班长有同样想法。不然他们不会那么鲁莽,会议上不会坚持行动。想想看,当时我们多冒险,一个班去对付一个加强排,让越南人咬上的话,我们麻烦大了。指挥部的命令是,不管越南境内发生什么,我们大部队都不可以越境。”
“你说班长?”我皱起眉头,班长似乎没有什么个人的企图把?
“有些话不好听,可你应该记住,班长有他自己的考虑,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要是再提不了干,他就要退伍回老家农村。”
我心里佩服杨叶的敏锐,他并不知道班长曾经和我谈过有关忍耐的话题,我瞥了眼杨叶,不动声色的问道,“那你的动机?”
“我?我想你当我是朋友。”
我忍不住微笑。
“木天,我不是开玩笑。你和我都是不愿意屈服的人,不同的是你选择用拳头来对抗,我选择接近权力。”
“你的道路更好些?”
“你知道项羽学武,他师傅问他是想学百人敌还是万人敌,武艺还是兵法,他选择了武艺,最终兵败乌江。”
“我没有楚霸王的野心,我就是想自由自在的生活。”
杨叶凝神看我,欲言又止。
指挥部的调查突然间开始,突然间结束,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越南人没有抗议,吃了哑巴亏,我方正好装傻。有人说没有我的证词,没法给指导员定罪。还有人说,指导员上面有人疏通,把事情压下来。不过,指导员还是受到惩罚,他被责令带领我们班再次潜入越南境内去抓获我军叛徒,而班长和我都没有责任。
这种惩罚看似轻松,实际不然。通常别人执行任务,最多不超过两天,而我们外出四、五天,付出的代价不是简单的加法。不谈敌人,就是环境的因素让人头痛。吃不上热饭,我们能吃的是肉罐头、水果罐头和压缩饼干,连吃四天嘴角起泡,闻到味就恶心,加上睡眠不好,回来我们每人最少要减五公斤的体重。要是时间再长点,不用和敌人打仗,我们自己就垮下来。
根据我方情报,越南人把叛徒藏在纵深二线部队一个连部。我们得到的命令是抓回叛徒,实在不行可以就地处决,但我们行动得不到任何支援,如同杨叶所言,我军大部队不可以跨越国境一步。
指导员明显没有第一次带队的热情,他还是带着韩热。韩热背的电台没有什么作用,只能危急时刻启用,估计是让指挥部知道我们的结局而已。不过韩热倒是挺有种,能咬牙坚持行军,和我们一起野外受罪。
我们找到越南人的连队并不困难,越南人的这个连队防守重要的交通道路,控制着三个山头,依照山势修建了很多的山洞、战壕。我们不敢靠近,花了两天的时间才确定了越南人连部的位置。越南人把连部设立在山脚下的结合部位,有几个山洞和一排草棚。
令人惊奇的是,我们很快发现了叛徒,他真是好辨认,块头肥大,和越南人的矮小对比强烈。本来我们认为此次行动不过是惩罚指导员,让我们白跑一趟而已。
越南连部的警戒不严,白天黑夜都是一个哨兵,连部本身成员有一个炊事班、女兵班,将近三十人分散在五六个山洞和草棚里。我方叛徒似乎是在位置边远的一个山洞里,定时有女兵给他送饭,他自己时常出来晒太阳。
连着观察两天,我们难以下手。我们已经决定直接处决叛徒,因为即便可能活捉,也没人能背得动他,他的块头大概需要一辆卡车来专门运输。麻烦是虽然越南人警戒不严,可我们很难在不惊动三十多个越南人而干掉叛徒,虽然这些人战斗力不强,可一个连的越南正规军就在三百米的距离,被他们发现就是自掘坟墓。我们没有办法,只能等待。
就在要撤退的前一天晚上,我们抓到了机会。天降暴雨,地面能见度不超过五米,临时决定由班长、我、虎子、陆一鸣和卫向东四人摸进去。躲在树下避雨的越军岗哨让我们轻易的干掉,陆一鸣取代了他的位置。我们找到叛徒住的山洞,班长和卫向东负责外面的威胁,我和虎子负责里面。白天观察叛徒并没有武器,我用匕首应该能解决他,虎子是双保险,有意外帮助我。带虎子是因为他自愿要求,班长大概是想要锻炼他而同意,其他人因为要控制越南人从山上下来的道路,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做,我们最顾虑的是万一惊动越军如何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