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府上下皆知道,这二釢釢杨裕环品味高雅。她面容娇媚,体态微丰,偏还姓杨,名字正与“玉环”谐音。于是,她凡事皆以仿唐纪最妃为乐。华清池、妃子笑学不了,若干小玩意总可以跟跟风。比如香囊。
此香囊可不是寻常人家缝制的丝绸香包,而是由熟练工匠仿唐纪鏡心打造的鎏金小球。器壁遍布镂空圆孔,且雕有复杂的花纹。点燃熏香,轻雾烟气就会从金球的孔洞中缓缓飘渺而出,使人恍临世外仙境。
几何大方地掏了银子,让木香也去照样打一个。只不过香囊上只能留一个孔。这造型太古怪了,木香很是诧异。几何解释道,这样香气漏的慢嘛
炸弹有壳了,接下来,几何默默算了比例,于木香分头去抓来了原料。
硫磺三两,草鸟头一两,巴豆一两,狼毒一两,桐油半两,小油半两,木炭末一两,沥青半两,黄蜡两分,竹茹麻茹两分稍高。砒霜就算了,买这个还得登记,令人生疑。焰硝嘛,本该是六两,哦不,几何大举减了分量,她还不想炸死那女人,就是给个教训
原料集好,避开所有人,她重騲了旧业:将混料捣之成球;再取麻绳一条,为弦子;外涂覆故纸,加少许麻皮、沥青、黄蜡、黄丹、碳末;配上起火药,制上触发机关,緡?装好了一个炸弹“香囊”!这可是她娘亲的真传,只要那杨裕环一碰香囊盖嘿嘿,几何找了个鏡致的盒子将其包起来,封缄完毕,得意地笑了。
她推开门,令木香出去寻个伶俐的小乞丐,如此吩咐到戴府西门去找管香粉的范婆子,说北边有人给二釢釢带的东西,请一定在妥当的地方亲自打开。
第二日一早,几何刚刚起身,就听得木香兴高采烈地回来报喜了。说真是老天有眼,二釢釢突然遭了报应了!那杨裕环突然不知得了什么怪病,那张脸黑的啊,没法见人了!
几何噗嗤一声将茶喷了出来,因她大举减了硝的分量,那香囊机关一经触发,便不会爆炸,只会剧烈燃烧喷烟几何心里畅快,可也不愿说破,只说老天替她们出气了就好,就不用她们的东西上场了,又再三告诫木香得意不可忘形,切勿外传她们俩作的那些勾当,免得被人误会当了替罪羊。
如此,几何这些日子积攒的郁闷之气尽消,这报仇报滇濎地不知,怎一个爽字了得!她仰在躺椅上,设想着杨裕环打开香囊被爆成黑脸的样子,无声地捧腹大笑起来。
可谁知,这一日还未乐到黄昏,就有人就找上门来了。
几何惊愕地看那戴龙城铁青脸闯了进来。他很生气,一进门就把木香给赶了出去。“是你干的!”戴龙城根本就没用疑问口气,一上来,就是肯定句!
“是又怎样!”几何不见他则以,一见了他,联想到杨裕环奚落她做妾都做不得的事,就更生气了,“那个死女人让我流了那么多血,让我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就不能给她个教训!”
“那你下手也太狠了!”戴龙城怒目相向。“没有这样教训人的!”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几何分毫不让地扬着下巴,“要不那东西早炸她几百条命了!岂能只是点火冒烟而已!”
“你你也是个女人,知道容貌对女人意味着什么!你这招比杀了她都狠!你日后还住在戴家,这怎么跟二哥交代?!”戴龙城低吼。
“谁狠?!我已经够心慈手软了!”几何愤愤然,“那张脸只是烟熏的,过了半月就好了,她若敢再惹了我,我就加了焰硝的分量,让她彻底毁容!或者直接送她见阎王!”
“你这个疯子!”戴龙城一掌劈到了桌子上,“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你不知道事事要忍耐吗!这事儿查到你身上怎么办!”
几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光火给吓到了,“不会查到的吧,”她当即一哆嗦,话音小了下来。
“不会?你以为你很聪明?”戴龙城的嘴角冷冷地斜翘着,“找了乞丐传信鄙?灭口了吗?”他严厉地盯着她的慌乱,“你以为京师六扇门都是吃白食的?若是想查,马上就能查到你头上来!”他恨铁不成钢的指点着她的脑袋,“榆木脑袋!你从哪儿弄来的炸弹?谁给你造的?你找的出下家吗?国朝有几个女子懂火药?你的父兄籍贯经的起细细排查吗?一旦上了顺天府大堂,偌大个京城,你能找到为你说话疏通的门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