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寒地冻的,几何着实不想走路,到脚行雇了头驴,打听着甘泉街寻去了。奉圣夫人府太好找了。因为整整一条甘泉街,就只有一户人家。
几何说明来意,递上名刺,那看门人眼光一亮。“外面太冷,这位小爷请进来等着!”看门人手脚麻利地将她引到了旁边一间小房。几何一入门,便觉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她定睛一看,这简陋的门房小屋,此时竟有木炭炉取暖!气派奢靡至此,几何当场震惊,瞠目结舌。
不多时候,就听得外面小跑来人。“这位小爷,我们薛管家来看您了。”
几何有些受宠若惊,她明明是来讨生活的,却受到了如此礼遇,当即赶紧起身整了整衣服,拱手拜过了来人。这管家姓薛,是个瘦老头,一把银须,气质与之前阉人完全不同。问过了几何姓氏籍贯后,吩咐看茶落座。几何委婉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听得薛管家满脸微笑,满口应诺。“咱这儿不讲功名,只要你有一技之长,效忠万岁爷和老祖釢釢,就包你衣食不愁!”
“我只会点匠工活儿这能行吗?”几何还不想泄露自己的身份。
“怎么不行!”薛管家笑的更有深意了,“郑小哥,您外地人吧?”
几何点头。不明所以。
“不瞒你说,如今就这木匠活儿吃香。皇上好这口!”薛管家低声指点着。
“皇上?!”几何有些匪夷所思。
“小哥成亲了没?”薛管家突然转了话题。
几何摇头。
“唉”薛管家竟抚须,叹起了气。
“怎么了?”几何顿时紧张了起来。
“郑小哥,家里弟兄几个啊?”薛管家又问开了。
“还有个哥哥”几何有些支吾。
“那还凑合,”薛管家松了口气,“你这是王总管亲荐滇濢子,前途可不是外面那些人可比的。不过只有一点,你可得考虑好了啊。若是想大富大贵,这里可得”他朝着裤裆处,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几何一惊,呆滞当场。“我是来投奔夫人的!”她可没想着进嗊!
“哎呦!我们夫人一年也就回家个三次五次的,平素都住在嗊里。”薛管家乐了,“若是不想净身,也不勉强你,小富贵也是好生活嘛。你就住这儿吧,我让小厮给你安排下。等嗊里的人看过了,也就成了。”
几何稀里糊涂地跟着小厮出了门房,心想这阉党名声不好,反倒没有东林党的清高姿态。这么痛快就留下了?
“郑爷前途无量,将来关照则个!”那引路的小厮态度亲昵的很。
“小哥您太抬举我了!”几何闻言有些惶恐,“现丧家之犬一条,有何前途可言啊?”
“能被王公公看上,那就不是一般的行!”小厮嘻嘻地笑着,“小的秦二,在京城地界熟着呢,若是郑爷日后开府,小的愿孝犬马之劳!”
“什么,王公公?”几何没被他后面那花哨话给带了去,“那王管家是公公?大内滇潾监?就给我帖子的那个?”她惊愕极了。
“是啊,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太监总管王体乾公公呐!”那秦二更惊愕了,“感情您不知道啊!”
几何疯狂地摇头,大太监她只知道魏忠贤。“他很大官吗?跟九千岁比如何?”
“哎呦!九千岁面上还是王公公的副手呢!”秦二叫开了,“这王大总管虽不像九千岁那样风光受宠有实权,但毕竟是太监中最大的官啊!九千岁是大爷,他就是二爷!”
“天!”几何倒吸一口凉气,她竟然招惹了这么利害的人物!
“郑爷,您看到那些人了吗?”秦二一指矮墙漏窗外,“他们还得等着贵人来选考。您就不用了,有了王公公滇濢子,那就是金字通关券啊!”
听了小厮解释,几何这才明白过来。这个奉圣夫人府外衙常年豢养着上百人,都是全国来投靠的各銫人等。最近,府里主要招收手艺人,所以,听闻消息的南北工匠都聚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