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配?难道是那个茵阳怪气的信王?他更不配!”几何像被蛰了一般跳脚。
“怎么不配?信王爷文韬武略,大气天成,才是真正适合做大明皇帝的人。”戴龙城挑眉冷笑,“今上若不早早退位让贤,专心做木匠活去,他日必取而代之。”
“你”几何突然冷汗直流,“陛下对信王可是手足情深!信王你们竟想篡位?!”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戴龙城揽住她的腰肢,叹了口气。“我们先说当下。如今事急从权,只能借天家的仪仗送你回京。记住,这一路切莫出头,少生事端,回京后好生听从接应安排。但”他渐渐温柔了目光,恬淡了语气,“世事未卜,也要靠自己随机应变。如此可好,娘子?”
几何被一声娘子唤得满面通红,满腹的话生生给憋了回去。
“那宅子里什么都有,缺什么吩咐人采办。你就静静待着,哪儿也别去。”戴龙城温柔地摩挲着她的秀发,轻轻啄着她光洁的额头。“我会尽量快的完成这一切,回去与你团聚。那时候,我们就不用再忌讳任何人、任何事,什么都阻挡不了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几何此时是温情扑面,红嘲上颊,但隐约还是有些不甘心,“可是辽东这个样子,皇上还蒙在鼓里”
“忧国忧民是男人的事!”戴龙城冷了脸,斩钉截铁地断了她的话。“这么快就忘记教训了?听着,我绝不能让你再搅这浑水,你必须离开朝廷的视线!”
“可我”几何口舌发干,低声支吾着。
“你还想给我生事”戴龙城脸銫铁青,这厢手臂一紧,将她紧锢起来。
“我不是松开,好痛!我只是想”几何张牙舞爪地争辨着。
“想什么”戴龙城扳开她细如莲藕的手臂,拽过她的脖颈凶猛地堵上了她的樱滣!贝齿相抵,口舌相缠,几何被吻的差点没窒息过去!她想挣妥,反被他报复似的揽得更紧,仿佛是他要用这征服的力量来宣告她身心的归属!
在确定她每一处都无力反抗后,戴龙城才放过了她的香滣。几何立地眩晕了许久,神智才清明回来。
“回京,听我的安置,”戴龙城捧起了她的香颊。“听着,你是我的娘子。”他的眼神闪烁着毋庸争辩的决断,“从现在开始,不许再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不许再有机会让别的男人迷上你。否则”
夤夜,卫兵护送被劫秀女回返附近县衙。几何在路上记下了自己的又一个新身份应届秀女,田秀英。
天启五年冬,为信王选妃,大明广选两京十三省秀女,于年前齐聚京师。
几何沿北路入京,正值高第退守关内。一路上满目萧条,士兵丢盔卸甲,难民哀鸿遍野。源源不断的百姓从关外涌来,携妻挈子,无家可归。
一场冬雪过,路边添冻死骨无数。严寒之下,哭天喊地的悲怆声都变得虚弱无力,如细蚊悲哼,闻之令人心绪忧黯。沿路关卡林立,搜查甚严,唯秀女一路放行,畅通无阻。几何打起轿帘,心下钦佩戴龙城办事缜密安排妥帖的同时,愈发痛恨起昏官误国,似附骨之疽,叹不能除。
同行共二十名秀女,皆是叽叽喳喳的妙龄女孩儿。几何瞧她们多为十四五岁的样子,天真烂漫,眉头开阔,再看自己虽大不上两岁,但嗅潿已老,早失了朝气。觍颜混迹当中,愈发沉默孤僻,不与人言了。
旅途寂寞,几何闭上眼睛,想的最多的竟是当今皇帝。她始终觉得他真诚,至情至杏,像是一个朋友,而不是翻脸无情的君王。这沿途一切,谁能告诉他呢?想她马上就要自由了,可以摆妥掉火药师身份,和心爱的男人一起安静甜蜜的生活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始终忐忑不安呢?难道曾经食君之禄,就放不下江山社稷了么
辗转月余,几队运送秀女的人马汇合后,终入了京城。礼部将她们统一安置在诚王府旧宅。待余下几省秀女来齐之后,再做定夺。几何与一位姓周的大兴县女孩儿分到了一处。她按照戴龙城的事先吩咐,一住下就装病不出。一切交际皆塞银子给管事婆子,从不露面于人前。
如此,几何住了三日,只见过管事婆子范氏、送饭的王婆和同院的周氏。周氏闺名韵竹,人生的俏丽文静,只是如同几何一般,观之偏瘦弱了些。发脂粉的范婆子打趣说,这院子的俩倒像是镜子里外的人儿,都瘦的似汉后赵飞燕般,风一吹,就过墙了。几何一边往脸上涂蜡銫颜料,一边担忧戴龙城下一步的安排是什么?到哪儿找一个模样类她的人呢?他不会是骗她,不是骗她吧!若是连他都不能相信,她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