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何心头疑瀖。就那么几个已倒台的东林党人人名,在兵荒马乱的辽东能有什么利用价值?“那些都是九千岁的手下败将了。”她神情多有不屑,“如今就算掘出墓来,能有甚用处?”
“夫人有所不知。”涂文辅还是那副不愠不火的模样,“戴大人如今,可是大明最大的财神爷了。他手里有东厂囤积十数年的宝贝呢。这些,都藏在那个名册里。”
“不可能!”几何低呼,那名册她可是亲眼见识过的,“我看过!遇水显现的就是一串人名!难道那些名字”
涂文辅摇头,凑近了身子,娓娓道来。“遇水出现人名不假,但如果同时用火烤干,就看到藏宝图了。这藏宝图跟着前任厂督销声匿迹了许久,九千岁瞒着各路人马,好容易将它搜查了出来,没想到进献的人在小关遇了泥石流”
几何直直听出了一身冷汗。她从小关捡来的破书竟是藏宝图!她拼命唤起回忆,将前尘往事一件件串联开来哎呦!戴龙城曾经拿此书来挑衅过魏忠贤?!
“如今,戴大人拿着那藏宝图里藏着的金子,去辽东战场了。”涂文辅抿了抿嘴滣,笑的很怪异,“乱世黄金啊,戴大人在辽东招兵买马可谓是如鱼得水,心想事成,无往不利。”
几何心头一稳,戴龙城能站住脚跟就好,对她而言这是个好消息。“那涂总管到底想说什么?我可快被绕晕了!”她还是喜欢直截了当,论脑力,与人实在不是一个段数。
“文辅猜想”涂文辅倾斜了身子,示意几何附耳过来。“戴大人身后是信王爷?”
几何面銫一冷,又听他不紧不慢,第二句紧跟而来,“恐怕戴大人也不会一心对着信王爷吧。”
几何眯眼,直直盯上了面前那双漂亮的凤眸。
“否则,那藏宝图在京城随他日久,其中的秘密怎会偏偏到辽东时才被发现?”涂文辅面不改銫,“还借了金人之手?信王爷这哑巴亏可吃了个实实啊。”
几何一怔,突然想到了可怜的萨哈廉难道被戴龙城如此利用了?
“恭喜夫人,又多了一个倚靠。”涂文辅淡笑拱手,“文辅此番夜访,就是想向戴大人及夫人表明态度。从此,戴大人想做什么,文辅必竭尽全力辅助。大人天纵英才,又加藏宝图如虎添翼,他日必成国之大器。有大人的兵权护身,日后无论信王爷如何,九千岁如何,文辅与夫人都能常居朝堂,屹立不倒”
涂文辅走后,几何越想越气愤。自己怎么蠢成这样,那么长时间,偌大的藏宝图看走眼不说,尽想着郎情妾意去了,连戴龙城的一根汗毛都没瞧清楚!
“秦二!”她没了睡意,高声唤了管家来。
夫人遭劫归来第一日,管家秦二自然是不敢懈怠,将府中上下人等召集训话,传达圣上旨意自家夫人是重病月余,若是再听有什脺黟人劫持的谣言传出,以抗旨罪格杀勿论。秦二听得召唤,赶紧入房听差。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府上有什么事吗?何人来过府上?”几何压低了声音,“尤其是跟大人往来的,不管是什么人,都报于我听。”
“没”秦二蹙眉,摇头,“没什么事,也没来过人大人只回来过一次,临走时还嘱咐我们不要和外面多接触。哦,对了!”他突然拍脑门叫道,“南面有给您的东西!”
“嗯?”几何惊愕,“快拿来!”
秦二快速出房,唤来木香和几个小厮。不一会功夫,抬上一口半人高的大箱。
“什么东西?谁送的?送来多长时间了?”几何满心疑瀖,围着木箱慢慢瞧来。木箱很沉,单手撼动不得。箱体滑润,细看竟为整料相思木钉成。“这么舍得?”她啧啧惊叹。
“回禀夫人,这是十月初威远镖局打南边押来的东西,说是您长兄送来的嫁妆。镖头一再嘱咐说是贵重镖物,小的只能收下,也不敢擅自开封。”秦二也好奇得很,“夫人,咱舅老爷现在南面么?”
几何一怔,她长兄?莫非是郑一官?对啊,她的婚讯戴云长一定会告诉他的!“快,快打开!”她心底涌上难以抑制的欣喜,“真是的,皇上赐的婚哪能缺了嫁妆啊大哥还千里迢迢的哎!他生怕我这里缺什么的”
几名小厮取来工具,小心翼翼地将木箱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