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熠一看到苏昂,昨晚林赛揍他之后,那一句肝胆俱裂的“你他丨妈喜欢的不是苏昂吗!”就在脑子里嗡嗡重现,弄得心烦意乱,头昏脑涨,同时鼻子剧痛。他走回床边,仰头往床上一倒,拿喋喋不休的苏昂当空气。苏昂发挥八婆本色,蹲在床头刨根问底,终于从关熠嘴里撬出了来龙去脉。
关熠见他沉吟不语,不由坐起来:“直男情圣,你有什么建议?”
苏昂思索再三,严肃地问:“你真的没有暗恋我吧?”
关熠一脚把他蹬下了床。
林赛回到利港,在家里闷了三天,连电脑都没有打开,在游戏机上大开杀戒。后来有一关怎么也过不去,林赛暴跳如雷,把手柄一扔,把好兄弟阿飞叫出来喝酒。
两人在酒吧里坐着,阿飞撑着下巴看林赛一杯接一杯地灌闷酒,终于忍不住说:“兄弟,你叫我出来就是看你表演千杯不醉的?”
林赛把面前的空酒瓶一推,专注地看着阿飞,声音低沉:“飞仔,你觉得我帅吗?”
阿飞汗毛倒竖。
林赛叹了口气,说:“我就是过于优秀,所以想交个普通朋友都这么困难,大家都只会被我的外表吸引。”
阿飞欲言又止。
林赛又说:“普通人根本理解不了我的烦恼。我不怪你,兄弟。”
阿飞用手指蘸了凝在啤酒瓶身上的水珠,在桌上写“老子无语”。当林赛还要说的时候,阿飞抢先按住了他的手,说:“兄弟你可能不知道,哥哥我现在是信教人士,把你的忏悔告诉我,主会原谅你的。”说着用力握住林赛的手,另一只手“啪”地按开了他们桌上的小桌灯。
林赛被他圣洁的光辉震住了,咽了咽唾沫,终于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一天突然发现你的好兄弟是基佬,而且还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阿飞猛抽一口凉气,表情连变,精彩纷呈,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丝颤巍巍的气音:“好好的……为什么想不开要弯?”
林赛迷惑地说:“我他丨妈怎么知道啊?可能……可能是你的兄弟被你的帅气迷倒了。”
阿飞默然片刻,嘴角弯了又忍住,挠了挠头,又摸了摸耳朵,最后嘿嘿地笑起来:“你别那么夸张,我只是比较有男子气概。”
林赛更加迷惑了:“你在说什么?”
阿飞清了清喉咙,拍了拍自己的T恤,深深地望进林赛的眼睛,说:“阿赛,虽然我们是高中同学,大学又都在国外,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但我一直只把你当兄弟看,没想到你对我——”
“……谁喜欢你啊!我他妈说的是我!”
阿飞一愣,随即大怒:“林赛你狗丨日的!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有别的好兄弟了?”
二十分钟后,满腔心事的两人坐在马路边抽烟。阿飞凑近林赛,满脸奸笑,小声问:“兄弟,关熠真是基佬啊?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彻底放下心,不用再防着他了?”
林赛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又问:“说真的,你说我怎么办啊?”
阿飞从前往后一抹头发,意气风发:“想不到像你这种情场老手也会有知识盲区。依老夫看,大不了跟从前那个倒贴你的基佬一样,惹不起就躲远点喽。”
“哪个?”林赛疑惑地问。
“就那个,”阿飞曲起手肘,仿佛臂弯里正挂着个名牌包包,娇滴滴地抹了抹鬓角,“你那个同学。”
林赛恍然。
林赛在国外念书的时候被两个基佬追求过。一个是他的同学,也是留学生,一个只差没有在脑门上贴着“人家是基佬哦”的基佬,化妆技术让一群女孩子甘拜下风,和她们姐妹相称,臂弯里永远挂着一只紧跟潮流的提包,身上香风袭人,优雅得好像上流贵妇。他追了林赛整整一个学期,写过热烈的万字情书,准备过烛光晚餐,送过几百朵红玫瑰,甚至还演过假装醉酒进错房间、把自己送到林赛床上的戏码。那天林赛摸黑回到房间,摸到自己床上有个光溜溜的人,吓个半死,从此一直躲鬼似的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