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借着酒意正酣说的闲话仿佛被行刑架上的大砍刀生生砸断了,话茬还在汩汩冒着血。
任何所谓和谐中横生的不和谐,都叫人心惊胆寒。
而发出巨大响声的本尊路鹿无辜地眨眨眼:“抱歉,手滑了。”
请别怪罪天真无邪的小新人适时犯点儿小错嘛。
她手中的塑料茶杯此刻正悠游地在地上滴溜溜转,幸好里面的热水路鹿先前已经喝完了。
大家纷纷表示不碍事,只关心路鹿有没有受伤。坐在她左手边的陈学云明显是喝高了,弯腰要给她捡杯子,动作幅度很大,却毫无收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喂,阿云!你掏掏掏,掏粪呢?”
形容虽然粗鄙了点,但针对陈学云此刻滑稽的动作倒也恰如其分。大家哄笑起来。
好在陈学云最终还是把摔落时磕破了一个角的塑料杯摆回了路鹿面前,顺势挪了挪屁股,将酒气哄哄的身体更贴近了路鹿一些。
路鹿眯了眯眼,静默不语。
不过,陈学云其实并没有什么情.色的念头,仅仅是想把路鹿拖入同仇敌忾诋毁上司的阵线里。路鹿这个听众表现得过于独善其身了,这种氛围下,除了璇姐,几乎人人都趁乱踩了沙九言一脚。合伙吐槽也是彼此制衡。
“小路刚才去问沙经理的时候,有没有祈祷她千万别来呀?”陈学云一副循循善诱的好大哥口吻。
“没有,因为你们都说,”路鹿借着镜片的遮掩,不露痕迹地扫了一眼神态各异的众人,语意怯怯道,“她不会来。”
路鹿在心中悠然一笑,想探听她的想法么?即使是不远万里寄过来的包裹,她也有选择的权利。是顺水推舟拆开还是原封不动退回?
她的选择已经再明显不过。新人独有的装傻权利,不用白不用。
碰了颗软钉子的陈学云悻悻缩回顷向路鹿的脖子,转而探讨起沙九言为什么不愿意来这件事本身。
比起先前关于男女关系那些特别恶毒的揣测,谈起这个大家虽然仍是兴致高昂的样子,但已经收敛了许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路鹿不动声色地抚摸着杯子上的缺口。
“她当领导好几年了,真的一次都没请过我们。”有人耿耿于怀。
之前也没怎么开过口的张璇软软地瞪了他一眼:“有时你们男人明明比我们女人更小心眼。沙经理每年过年都有送我们贺年礼物吧,去年的骨瓷茶杯就很精致。”
“大概都是从她各种客户那里低价批发来的,看不出什么诚意。”对于张璇的解释,那人并不领情。
呵呵!收都收了,还各种嫌弃,好大的脸啊!
在这当口,路鹿又一次手滑。时不时跳出来惊惊乍乍的,照她这样的态势,非得把圆弧口的茶杯磕成八角杯。
有人好心提出让服务生给她更换一个,她摇头拒绝,表示自己不再喝水,不必多此一举。
有一只受苦受难的茶杯就够了,何苦连累它的同胞?但凡听到不顺耳的,路鹿都难保不会帕金森发作。
承认别人优秀很难,但再难也难不过承认自己卑劣。说的正是这些为生活所累,却又将这种累毫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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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地加诸他人的家伙。
这一顿饭,还真是叫人吃得心塞啊......路鹿如是想。
午后时分,骄阳和云朵交替着世界的光与暗。
“璇姐,让你,破费了。”在洗手间里遇见正在为下午见客户补妆的张璇,路鹿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道谢。
刚才的午饭,路鹿去结账时才被告知张璇已经替她付过了。
“不用客气。”捏着粉扑细细抹匀的张璇笑着说,“照理本就该我们请新人吃饭。”
路鹿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镜中的张璇,对方察觉了这样的目光,显得有些不明就里。
“璇姐,很漂亮。”路鹿由衷道。
替她买单的璇姐很漂亮,路鹿在心里补充。
虽然两千块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数,但她一直都有非常谨慎地填充小金库,一些不必要的开支当然是能避则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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