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瑶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热得通红,衣服上都是灰尘,鞋子也跑丢了一只,浑身都汗透了,和水里捞出来的也差不了太多,乔弈绯心生感动,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大咧咧道:“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瑶环这才发现小姐的手臂受伤了,大惊失色,问个不停,“这是怎么受伤的?是不是牛二那个无赖?”
“不是。”乔弈绯轻描淡写道:“那种货色怎么近得了我的身?是被水草划到的。”
“小姐你也太不小心了。”瑶环气呼呼地狠狠瞪了一眼刘珊,没事玩什么跳河?还在自家小姐面前跳河?连累得小姐受伤,她担待得起吗?
瑶环赶紧上上下下检查小姐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埋怨道:“衣服都湿透了,小心着凉,我们赶紧回去换吧。”
“刘珊,你这个天杀的小贱人,找死是不是?”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吼,把乔弈绯和瑶环都吓了一大跳。
唐翎整个人如一头暴怒的母狮子一样,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恶狠狠地直冲着刘珊而来。
刘珊一见唐翎,眼睛立即浮现惊恐的神色,噤若寒蝉,仿佛老鼠见了猫,下意识地往后退。
得到消息的唐翎听说刘珊竟敢寻短见,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把这丫头撕了,当即怒气冲冲赶了过来。
暴怒的唐翎一把薅住刘珊的头发就死命地拽,一边拳打脚踢,嘴里还骂骂咧咧,“我叫你寻死,我叫你寻死,你这个小贱蹄子,要死怎么不早点死?”
乔弈绯和瑶环都吃了一惊,更令她们意外的是,刘珊被唐翎死命地打,却不喊不叫,神色麻木,眼神呆滞,娇小的身体如破絮被唐翎拽来拽去,一声不吭,连痛都不会叫,仿佛死人一般。
唐翎又是一脚把刘珊踹翻在地,往上死命地踩,口中骂道:“寻死啊,怎么不死了?你就跟你那贱人娘一样下贱,要死早点死干净,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要死也要去侯府色,胆敢死在刘家?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刘珊被唐翎打得口鼻都开始冒血,却始终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死样,没有半点要反抗的意思。
瑶环看得目瞪口呆,虽然刘家的官阶低得不能再低,但唐翎一向自诩有身份的官家夫人,今日却让她大开眼界,唐翎发起疯来比最泼辣的村妇还要狠毒。
唐翎还在继续往刘珊身上踩,得知她竟想寻死,唐翎心中的怒火像野草一样疯长,这死丫头,平日好吃好喝地养着她,没想到竟这样害自己,若她死了,自己怎么跟侯爷交代?侯爷怪罪下来,刘家担待得起吗?
难道刘家飞黄腾达的天赐良机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溜走?唐翎咬牙切齿地骂道:“吃刘家的米,穿刘家的衣,白养你这么多年,你不知报答,还这么祸害刘家?跟你那个死人娘一样就是个害人精。”
唐翎体格健壮,下手又狠,所有的怒火都朝刘珊排山倒海地发泄过去,“你那个死人娘当年就不知廉耻,半夜三更地爬男人床,把你这个贱货生下来,你当初怎么不跟你那死人娘一起早死早超生?”
虽然唐翎发疯的样子十分惊悚,但跟她来的嬷嬷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看向刘珊的眼神不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充满了鄙夷,纷纷附和道:“夫人说得对,刘珊忘恩负义,打得好。”
几乎被熊熊怒火吞噬的唐翎正打得痛快的时候,手腕蓦然被掐住了,耳边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够了。”
唐翎一愣,这才发现拦住她的人是乔弈绯,正欲发火,突然想到侯爷的话,就像汹涌的火山蓦然被堵住出口一样,憋得脸色青紫,阴阳怪气道:“听说有人救了这死丫头,原来是你啊?”
乔弈绯松开她的手,厌恶道:“你要是打死了她,就更别想高攀上广德侯了。”
被打得半死的刘珊,神情木然,表情呆滞,头发被薅掉一块,呆呆地坐在地上,仿佛木偶一般,也听不见旁人在说什么。
唐翎现在可不敢对乔弈绯大呼小叫,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解释道:“你有所不知,这死丫头掘得很,我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到处求人才给她安排了一门好亲事,她倒好,专门来给我添堵,我也是一时气急了才动了手,我打她是为她好,你去问问,我平时对她有多好?”
在外人面前都能不管不顾下死手,打得刘珊完全不敢反抗,不难想象刘珊在刘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乔弈绯面无表情,“我无意管你的事,更对你没有半点兴趣,只是想告诉你,若真打死了人,区区刘家恐怕保不住你,也懒得保你。”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般诛心的话让唐翎的脸上立即挂不住了,她在刘家的处境并不好,丈夫和她离心,所以她更要紧紧地拽住手中的权力,到处处心积虑巴结贵人,只为巩固自己的地位,脸色阴沉起来,忽道:“你和侯爷是什么关系?”
“何出此言?”乔弈绯眸色深深地望着面目狰狞的唐翎。
唐翎见到了现在乔弈绯还在装,再加上刚才被阻止的火气再次喷涌出来,脱口而出,“明人不说暗话,若不是你们乔氏在背后搞鬼,求侯爷对唐家施压,逼着我侄儿重新和你定亲,唐家才看不上你。”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瑶环怒极反笑,“你说什么呢?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我们家小姐根本不稀罕你们什么唐家,有多远滚多远。”
可是,乔弈绯却从中品出了不对劲,怪不得近日唐夫人屡屡上门,难道广德侯纳刘珊的条件就是让唐家重新求亲?
她忽然警觉起来,觉得这其中大有蹊跷,乔氏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祖父更是不可能,那广德候为什么会这么做?不动声色道:“侯爷真这么说?”
唐翎冷笑,此事一波三折,处处不顺心,她的怒火喷涌出来,嘲讽道:“我倒是低估了你们乔氏,居然能打通侯爷的关系?也罢,你要是真心悔改,就乖乖磕头认错,唐家大人大量,看在侯爷的面子上,也不和你计较,大家还能做亲家,不过,你若是执迷不悟,给脸不要脸,真惹恼了唐家,后悔的可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