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槿楹端庄高雅,极有修养,对自称侍女的乔弈绯没有丝毫轻慢之态,“我猜到了。”
乔弈绯忽发现徐槿楹眼下方隐隐有块乌青,心下暗惊,后者今天妆容较浓,不似往常人淡如菊,反倒更像一支华丽的牡丹。
浓妆之下,那乌青掩饰得极为巧妙,用两种不同色泽的脂粉均匀搭配出贴近肤色的颜色,若不是乔弈绯这样的高手,根本看不出来。
胭脂水粉的生意也是乔氏庞大财富帝国的一部分,乔弈绯压下心头疑惑,从随身荷包中拿出一精致的扁平盒子,“对了,这是芙蓉映雪,送给你。”
芙蓉映雪?徐槿楹面呈疑惑,“你怎么会有?”
芙蓉映雪是一种水粉,用的时候,取其一点,用清晨朝露化开成汁,涂在脸上,不仅可使肤色白里透红,娇艳欲滴,且甜香怡人,清新自然。
此水粉中有一味原料来自西域,稀有且珍贵,作为贡品送到宫中,只有皇后和章贵妃能用到,连徐槿楹贵为镇国公嫡女,昭郡王妃,也只是听说,从未用过。
她万万没想到,这样稀奇的好东西,弈绯居然会有?不过她马上就想到了,定然是铖王殿下赐的,当即推辞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芙蓉映雪实在太过珍贵,殿下既然赐予你,自然不能夺人所爱。”
乔弈绯愣了一下,知道她误会了,不过也不打算解释,“既然殿下已经赐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东西,我想送给谁便送给谁,殿下才不会在意。”
徐槿楹大为意外,弈绯谈起殿下的时候,一双明眸焕然璀璨,神色更是明艳灵动,更让她吃惊的是,弈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份沉浸在宠爱的任性与甜蜜,极具感染力。
徐槿楹暗暗心惊,但她的教养不允许她无缘无故收人这么贵重的礼物,芙蓉映雪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既然是殿下赐给你的,必然是希望由你用,赠与她人,终究辜负了殿下一番用意。”
乔弈绯和徐槿楹正说话的时候,韶华郡主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猛窜出来,乔弈绯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个趔趄,芙蓉映雪跌落地面,只听得啪啦一声,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珍贵水粉散落一地。
“郡主你这是干什么?”乔弈绯控诉道:“我的水粉都被你毁了。”
韶华郡主对自己闯下的祸根本不在意,满不在乎道:“不过是些胭脂水粉而已,你要多少,本郡主就赔你多少?”
乔弈绯粉面含怒,“你可知这是芙蓉映雪?”
韶华郡主柳眉一竖,嗤笑一声,“芙蓉映雪?你唬谁呢?那是只有皇后和贵妃娘娘才能用的珍品,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徐槿楹和韶华郡主平日并没有什么来往,但此刻见她咄咄逼人的模样,不由得心生反感,“郡主,这的确是芙蓉映雪。”
见昭郡王妃如此说,韶华郡主的脸色更难看了,劈头盖脸就道:“你怎么会有?”
“是铖王殿下赐的。”徐槿楹知道韶华郡主向来霸道惯了,一反常态主动解释。
乔弈绯知道她在维护自己,怕自己吃亏,才想让韶华有所忌惮才搬出铖王,但恐怕不知道韶华对秦湛痴念已久,现在听了这话估计要爆炸了。
果然,韶华一听就变了脸色,不敢置信,“秦湛他赐你芙蓉映雪?”
不过,乔弈绯并不打算得罪这位郡主,祖父说过,商人最忌讳意气用事到处得罪人,尤其是没有必要得罪的权贵人物,后患无穷,当即矢口否认,“其实并不是,是我祖父刚好去了一趟西域,帮我买回来的。”
“我就说嘛,这种好东西,秦湛怎么可能赐给你?”韶华郡主莫名松了一口气,脸色也舒缓不少。
徐槿楹见状,心中隐约有了猜测,莫非韶华郡主对铖王…?
想到弈绯刚才提到铖王之时,脸上浮现的动人光彩,她忽然有些替她担心,谁不知道韶华郡主任性惯了?若是知道弈绯对铖王有特别的心意,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乔弈绯蹙眉,“郡主有何贵干?”
韶华郡主一愣,没想到乔弈绯居然和昭郡王妃相谈甚欢,这出身商家的女人就是不知廉耻,到处攀龙附凤,当即扬起高傲的下巴,“没事,本郡主就是随便逛逛。”
乔弈绯知道她是过来找茬的,但没想到徐槿楹会在,所以不便下手,轻轻一笑,“那郡主你慢慢逛,我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
韶华心中憋屈,朝着徐槿楹的方向随意点了点头,便拂袖而去。
徐槿楹问道:“你是怎么认识韶华郡主的?”
乔弈绯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
徐槿楹心里明白些许,望着散落一地的水粉,叹了口气,“可惜这一盒的芙蓉映雪了。”
“不可惜。”乔弈绯不以为然,“你若是喜欢,我下次再送给你。”
徐槿楹这下是真的吃惊了,弈绯这话说得简直跟屋里藏了一屋子芙蓉映雪一样,但又觉得不像是玩笑话,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对了,你是何方人氏?”
乔弈绯呼吸一窒,她并不知道徐槿楹对二十年前的往事知道多少?若是知道自己姓乔,会不会联想到宁城乔氏?
犹豫不过只是一瞬间,乔弈绯就道:“晋州人氏。”
徐槿楹并未起疑,“晋州人杰地灵,才养出你这样出色的人物。”
乔弈绯不知道她是在夸自己,还是意有所指,嫣然一笑,“哪及得上京城物华天宝?”
“姐姐。”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就见一身穿湖蓝色衣裙的少女朝这边快步走过来。
少女身材纤细苗条,眉如新月,剪水秋瞳,眉眼和徐槿楹有几分相似,极是出挑。
乔弈绯心知这位应该就是徐槿楹的妹妹,徐梓楹,今日来一趟定国公府,倒是遇到了不少重要人物。
很快,徐梓楹就到了面前,拉着徐槿楹就不放手,喜悦道:“姐姐,我到处找你,总算是找到了。”
徐槿楹温柔地摸着妹妹的头,笑道:“好像又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