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送走了寒月明，花宵月还没回来松口气呢，这边又响起一个人的脚步声。

“谁？”

况清尘走了进来，他声音低沉，“是我，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快些歇息？”

花宵月听到是他，身体放松了点，“你说我，你不也一样？这么晚了，还特意来瞧我睡没睡。”

况清尘叹气：“宵月，我想，我来到这里为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她听到这话有些愣住，说句真心话，即便是她也没想到，况清尘会不远千里特意赶来苗疆找她，明明他应该有更重要的事。

可他还是来了。

内心纵然是窃喜的，可她始终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她……

喜欢况清尘吗？

“你！”

一个你字刚说出口，花宵月就说不出下文了，她一噎，脸上更是烧出了一片红霞。

“我在想一个问题。”

颇为生硬地转开话题，况清尘也知道。

所以他盯着她苍白皮肤泛起的红晕，轻笑一声，就当是解了她的围大发慈悲地接话：“什么问题？”

“我……我在想或许我过于优柔寡断了，现在的我，暂时不想回到花月山庄。”

“你要就在这里？”

况清尘这句话更加坚定了花宵月心中某种想法，她点头，“对！我要留在这里，起码要完成我的承诺后再回去！”

“承诺？”

她点点头，表情也坚定了不少，“我曾经答应过一个帮助我的人去帮别人，现在那个人不知生死更是下落不明，那位教主已经知道他们给我说了什么，我得救他们！”

“……”

看着这样的她，况清尘却沉默了，他安安静静地看花宵月了一会，然后才说：“宵月，你救不了所有人的。”

“！”

这个道理她何尝不明白？只是，如果做一件事之前就先犹豫能不能做成，因为害怕而举步艰难，那能做成什么呢？

“我知道，但我想试一试。”

“唉。”

轻叹一声，况清尘觉得自己今天叹息的次数格外地多。

他突然凑近，拂开她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留着的小虫，花宵月鼻尖充盈着之前在密道之中闻见过的，如梅花般凛冽的寒香。

鬼使神差般，她问出了口：“你身上是什么的香气？”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在叹息的况清尘轻笑出声，他随后走了过来，俯身撩起了花宵月散落的秀发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花宵月愣住了，能够感觉到些许，不由地睁大了她那双无神的眼睛：“？！”

“现在懂了吗？”

况清尘嘴边露出浅浅的笑意，他知道花宵月看不见，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心跳了。

他心悦于她，哪怕她此生都无法恢复光明，他也愿意守在她的身边。

该如何形容花宵月的感受呢？

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所有一切的纠结、抉择在此刻烟消云散。

那个轻吻好似带着冬雪过后初春的凉薄清冷，笼罩在浓浓梅香下，冷淡而又摄人心魂。

一如况清尘此人，充满了矛盾，如此危险却又引人靠近。

花宵月想要别开脸，却被况清尘轻轻地止住。

她能够感受到，夜间的骤风吹散了两人的发丝，甚至有不少竟然顺着风意纠缠在了一起。

气息互相交错。

况清尘又低低笑了声，那双眼眸深处只剩下缱绻，此时此刻他也像是忘却了所有，语气平缓道：“宵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心悦于你。”

“我没有一定要你接受，但是，我希望能让你知道。”

她现在只觉得脑袋空空如也，人也有些恍惚，之前的花宵月也想过或许况清尘对自己是不是……

可她更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花宵月遇见无数当她面赞美夸奖的人如何在背后贬低她的，最无法辩解的无非就是一句：“不过是个瞎子罢了。”

她之前粉饰太平，从未想过况清尘喜欢她的这种可能，自欺欺人一般用一张薄薄的白纸覆盖住，好像这样就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心安理得地做她的瞎子。

而现在——

况清尘无异于把这张白纸彻底撕开，血淋淋地将自己那颗真心放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