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正直严肃且凛冽的一张脸,拥有者性情却颇有些自来熟,也是挺让人感到奇异的一种反差了。
沈慎之无奈笑了笑,到底没能拗过卫淮执,跟着他去了藏酒的院子。他本身对于酒并没有偏好喜爱。
卫淮执拍开酒封给两人一人倒了一碗酒,那酒液透亮清澈,看起来与水竟差不了多少,若不是那淡淡的酒香味,几乎就以为它是一碗白水了。
“这看起来是不是不怎么像酒?”卫淮执问道。
沈慎之点了点头。岂止是不怎么像,简直就像白酒兑水了。
“我第一次看见也这么觉得。”卫淮执摇了摇头道:“这酒的门道,要喝进口里,才能感觉出来。”他将酒碗推到沈慎之身前:“恩人试试看?”
沈慎之点了点头。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卫淮执的意思,他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番。
这酒确实别有门道。入口初时,只是香醇的酒香,而后是淡淡的花香,花香转浓,似有无数花蕾在春风中绽放,芳香馥雅却恰到好处。花香与酒香缠绕着,绵软如一个沉沉的梦境,美好亦温柔。
“如何?”卫淮执问道。
“很好。”只是这大概不算是纯正的酒......?这应该叫什么酒?花酒??好像不大对,果酒,也不大对。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去形容,沈慎之干脆放弃了去思考。
卫淮执十分豪迈的把一碗酒喝了个干净,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他摇了摇酒坛,看了一眼慎慎之一口一口慢慢喝的样子,道:“恩人你若再这样慢慢喝,等会儿就没得喝了。”
沈慎之摇了摇头,他又饮了一口,确认了自己的猜想:“这酒......不似它表面这么简单。”什么味道独绝,滋味绵软......那都是后劲没有上来:“你可能会醉酒。”沈慎之道。
醉花阴,醉花阴,他现在似乎明白了沈非衣把酒取这个名字的意思了。酒酣春醒,花香正浓,醉卧花阴下。倒是一副绝美的意境了。
“笑话,我卫淮执就没有被酒撂倒过!恩人太过小瞧我了!”说着又把手中那碗酒饮了个干净。何止豪气干云四字可以道尽。
然后,就看见卫淮执脚下有些踉跄。他练武多年,下盘功夫极好,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问题。沈慎之默默看了卫淮执一眼,收回了目光......活生生的作死啊......他没喝多少,都隐隐有些发晕,而喝了两大碗的卫淮执......大概情况不会比他好了。
醉花阴看似绵软清透,并不似酒,实际上它的纯度十分之高,只是酿制者手法高超,把后劲全然掩去,等到饮酒者失去警惕毫无察觉之时,后劲却又涌上了脑门。
“你还好么?若醉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沈慎之道,他的头也有些昏沉,但是却比卫淮执好得多,至少还有比较清醒的意识。
“将军?”看卫淮执久久没有回答,沈慎之喊了一声,并没有喊应,卫淮执站在桌旁,眼睛已经没什么焦点了。大概是真的醉了。
而在这时,卫淮执眼神动了动,目光从茫然变成了凛冽如刀,身上突然冒出了腾腾杀气,没有表情的脸上更显得不怒自威,一个将军的全部威压向沈慎之扑来:“你是谁?!”
开始不认人了?卫将军的酒品仿佛是不大好的样子。年轻人总是热爱于作死且不听人劝告的。沈慎之侧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略微有些惆怅。
“你猜?”大概是酒意勾起了一点恶趣味,沈慎之回答道。
卫淮执定睛看了沈慎之一眼,甩了甩头,似乎有些看不清楚。身上的气势也很快消减了下去。他的脸上很难看出什么表情,那双唯一透露情绪的眼睛,现在也没有聚焦一片茫然,活生生一个醉糊涂了的样子:“不管了,不管你是谁,先跟我打一架!”他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样子,行为却开始有些颠倒起来。
卫淮执原来......还是个战斗狂的吗?沈慎之刚刚想到这里,就突然听见卫淮执喊了一声:“我的枪呢?”然后满地找起他的武器来。
这货......是来搞笑的吗?沈慎之认真的看了卫淮执一眼,记下了他现在的情况。一个酒不能多喝的真实案例,十分具有说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