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谣姐，我想打听的就是这名重犯，此犯恶贯满盈，心狠手辣，受害者皆是满门被杀，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我从当上大理寺捕快后，就一直想要将此犯缉拿归案。”顾洛雪义愤填膺说道，“只是此犯行踪飘忽，而且从不留活口，所以没有人见过这人的面目。”/p
聂牧谣瞟了一眼，瓷勺悬停在嘴边，脸色一沉：“你知道庙里供奉那些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的菩萨为什么是泥做的吗？”/p
顾洛雪一愣，茫然摇头：“不知道。”/p
“菩萨不怕死啊，被人削掉头颅或者砍去手脚，再重新塑一个就是了。”聂牧谣看了顾洛雪一眼，“你就不同了，你只有一条命，丢了没人能帮你续上。”/p
顾洛雪还是没听懂。/p
聂牧谣加重语气，指着桌上榜文上的人：“这个人你招惹不起，有多远离多远，你打探这个人的消息，会搭上自己性命的。”/p
顾洛雪恍然大悟，脸无惧色：“洛雪不敢与大慈大悲的菩萨相比，但身为捕快，惩恶除奸是我职责所在，即便前途凶险也义无反顾，洛雪一心只想除暴安良，为民请命。”/p
“你只是一名小捕快，大理寺人才济济，就算要送命也轮不到你。”/p
顾洛雪大义凛然：“此人恶贯满盈，罄竹难，不绳之以法是为大患，洛雪心意已决，还望牧谣姐成全。”/p
聂牧谣重重将瓷勺扔在粥碗里，顾洛雪落在她眼里，傻的已经无可救药，也不知道顾洛雪到底在图什么，本想一口回绝，可想起昨晚在宋家，顾洛雪为救乐阳公主，明明毫无胜算都胆敢与妖龙抗衡，真搞不懂她是嫌自己命长还是真不怕死。/p
即便自己不告诉她，以顾洛雪的执着，一样会自己四处打听，早晚都会让她捅出篓子。/p
“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聂牧谣无奈摇摇头。/p
顾洛雪抿嘴应了一声：“哦。”/p
“我是真不知道，想来，也不会有人知道。”聂牧谣见顾洛雪一脸失望，长叹一声说道，“可听闻过陈郡吴氏？”/p
“陈郡吴氏家族显赫，兴起于曹魏，吴家子嗣在朝中都出任高位，至初唐虽有衰败，但依然是名满天下的名门望族。”顾洛雪点点头，眉间微皱，“可，可陈郡吴氏在祭祀先祖时，全族死于一场大火。”/p
“是灭门。”/p
“灭门？！”顾洛雪大惊。/p
“上元元年，陈郡吴氏在宗祠祭祀先祖，满门被杀，全族无一幸免，死后被锁在宗祠焚尸，家中财帛被洗劫一空，当地官员查明有异，兹事体大不敢贸然决断，遂向朝廷承报，朝廷派人严查，但却毫无线索，久查无果为避免事情宣扬，只能以失火草草结案。”/p
顾洛雪低头看了一眼通缉榜文，心头一震：“难道陈郡吴氏灭门惨案，就是这个人干的？”/p
“上元元年，这个人第一次出现，就屠戮了吴氏满门。”聂牧谣点点头继续说道，“上元二年，太原陈氏，同样也是满门被杀，官府在陈家被烧毁的残垣断壁中，一共找到七十三具尸骸，和吴氏一样，所有死者伤口都是在脖子上，全是一刀毙命。”/p
“又，又是这个人！”顾洛雪一脸惊愕，“我，我以为这个人只是打家劫舍的普通恶匪。”/p
“普通？这个人一点都不普通。”聂牧谣深吸一口气，“上元二年九月，云麾将军廖岳齐，举家迁徙边陲鄯州，有兵甲过千沿途护卫，岂料行至兰州都府官道时遭遇劫杀，廖家上下无一活口，就连襁褓中的幼婴也不例外，连同兵卒，在官道上一共清点出一千三百二十六具尸体。”/p
“云麾将军廖岳齐……廖将军是琅琊廖氏后裔，也是声名显赫的大家族！”顾洛雪越听越震惊。/p
“你现在还认为这个人只是在打家劫舍吗？被杀的全都是举足轻重的门阀家族。”聂牧谣神情严峻，稍作停顿后说道，“这个人从未露过行踪和破绽，直到劫杀廖家后，官府才知道了关于这个人的一些消息。”/p
顾洛雪追问：“什么消息？”/p
“在清理尸体时，发现一名奄奄一息的兵士，断气前说出劫杀他们的只要七个人，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不同的面具，并且用血画出首领面具的样子。”聂牧谣指着通缉榜文上的画像，“事后才根据兵士所画，查探出面具是出自于《山海经》中的异兽，从此这个人有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烛阴。”/p
“烛阴！”顾洛雪目光凝视在通缉榜文上，嘴张的很大，半天才说出话：“七，七个人……”/p
“廖岳奇是身经百战的武将，负责护卫的兵甲，是他麾下训练有素的精锐，可最终他们都死在那七个人手里。”聂牧谣语重心长说道，“你是认为自己比那千余名兵甲还厉害？还是认为自己比他们多几条命？”/p
顾洛雪面色错愕：“官府的通缉榜文上，只说这人烧杀抢掠，没想到居然背负了三个家族的灭门命案。”/p
“官府的话有几句是真的。”聂牧谣长叹一声，沉默了片刻，“不是三家。”/p
“还，还有？！”顾洛雪从椅子上站起来。/p
“太原宁氏、范阳王氏、清河叶氏、赵郡越氏、岭南萧氏……”聂牧谣深吸一口气，“还有很多，从上元元年，这个人第一次出现至今，被灭门屠杀的人命，多的你难以想象，朝廷派人追查，可除了知道这个人戴着烛阴面具之外，其他的一无所知，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是男是女，朝廷担心事态恶化，只能封锁消息。”/p
顾洛雪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义愤填膺说道：“此人不除，天理不容。”/p
“喝你一碗粥，不想欠你这份情，留句忠告给你，听不听在你自己。”聂牧谣语重心长说道，“你的赤子之心在我看来愚不可及，让你找到这个人又能怎么样？你既然没有能力除暴安良，那就是自寻死路，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一腔热血和抱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