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玉竹与弘历四目相对,右手用了力道,加快速度。
一盏茶的时间转瞬即逝,富察玉竹笔下画作未成,李玉匆匆跑了进来,双手托着一本奏折。
富察玉竹住了笔,抬眼看向弘历。
弘历笑说:“你继续画,李玉去外面儿等着。”
李玉躬身称是,退回书房外。
其时富察玉竹已与弘历相处了近二十年,他的眉毛、眼睛,他笑时的样子,他发怒的样子早已经刻在了心里,便是独自作画,也差不了分毫。
富察玉竹柔声道:“皇上去处理大事吧,臣妾这幅画很快便可完成。”
弘历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书房外面,弘历接过奏折直接翻到最后,上面写着:阿睦尔撒纳出痘身亡。
吊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弘历推开书房的门走到富察玉竹身后,和她一起看着画上那个眉头轻锁的皇帝,拧眉道:“朕方才没有笑么?这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这样子也很好啊。”富察玉竹将最后一支毛笔在笔洗中涮干净,挂到了笔架上。“臣妾的确还缺一张皇上着急时的画像。”
“现在不急了。”弘历搂住富察玉竹,“阿睦尔撒纳死了,朕若说自己开心,显得有些不大厚道,可朕是真的挺高兴。先降又反,还想着利用朕,朕都觉着他死的晚了些。”
富察玉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皇上这么晚不睡,就是想等阿睦尔撒纳的死讯?”
“可不。”弘历眼中总算露了疲惫出来,“你不知道,阿睦尔撒纳不死,准噶尔便算不得完全平定。现在他死在俄罗斯,朕总算能安心了。”
富察玉竹未置可否:“现在可以歇息了?”
“不如再喝点儿酒?”弘历兴致起来了,高声吩咐李玉,“李玉,去搬一坛状元红来!”
李玉高声回是。
富察玉竹轻声叹息,却还是坐到了弘历对面。
弘历笑道:“直到此刻,朕才觉得真正四海升平了。”
富察玉竹先给弘历斟了杯茶:“皇上一会儿吃些糕点再喝。”
“李玉会送下酒菜过来。”弘历越过茶桌握住富察玉竹的手,“朕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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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永琏的江山,近二十年不会有叛乱,他有多少才能可以尽情施展,朕这个阿玛做得可称职?”
“皇上是这天底下待儿女最好的爹。”富察玉竹嫣然而笑,“也是最好的丈夫。”
“朕等的就是你最后这句话。”
李玉抱着酒坛躬身走了进来,跟在他后头的小太监手里拎着一个三层食盒。爆炒花生米、凉拌海参、糖醋菠菜,地地道道的下酒菜摆满了茶桌。
弘历很满意,随手解下挂在腰间的玉佩扔给李玉:“赏你了,退下歇着吧。”
“奴才谢皇上赏赐。”李玉当然没有就退下去,他又取了两只小巧的白玉酒杯出来,放在两位主子身前,这才带着小太监退出书房。
樱儿也已将梅花糕做好,将糕点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后,她便接到富察玉竹的眼神示意,福身行礼后退了下去。
“朕和皇后身边的奴才都很听话,看来以后也可以带在身边。”弘历拎起酒壶添满富察玉竹身前的酒盅,“乔澜前些日子送进宫里一些珍珠粉,朕还没来得及拿给你,听说敷在脸上,可以永驻青春。”
“皇上是嫌臣妾老了?”富察玉竹半开玩笑,撩起衣袖,端着酒杯抿了一小口。
弘历回说:“你若是老了,朕也老了,你比朕还要小两岁,你嫌不嫌弃朕?”
酒过三巡,帝后两人的脸颊都已微微泛红。
弘历将酒盅放到桌上,起身拉起富察玉竹,双臂环绕着她纤纤细腰:“你和朕还有一件事要做,为永琏选个合适的福晋。”
“皇上心里没有合适的人选?皇上对永琏寄予厚望,他的福晋自然也不能只看家世和人品。”富察玉竹皱起了眉心,“臣妾不是没想过,只是怕自己挑花了眼。”
“回头儿朕亲自问问永琏,看看他能不能瞧上鄂尔泰的孙女儿。”
“皇上是说西林觉罗家的那个女儿?”富察玉竹将一头长发捋到身后,认真想着,“臣妾依稀记得那姑娘很是标致,鄂尔泰又是三朝元老,鄂容安是翰林编修,在军机处行走,想必家教有方。”
“再说吧。”弘历打了个哈欠,俯身将富察玉竹横抱在怀,“今年若是看不中,还有明年。潇碧十八岁才嫁出宫去,永琏拖到十八岁再娶福晋,也未为不可。”
皇上的心海底针,说要给儿子娶福晋的是他,说这事情可以押后的还是他。不过娶福晋不比嫁女儿,往爱新觉罗家添丁进口,富察玉竹还是很乐意做这件事儿的。
长春宫暖阁里,弘历和富察玉竹坐在床上,弘历脑门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嘴里不停抱怨:“汉人的衣裳好看是好看,可是一穿一脱太过繁琐,性子急的只怕要将这衣裳撕破了。”
富察玉竹笑道:“是皇上不知道其中的奥妙罢了。”她握住弘历的手腕,放在自己腰间系着的桃粉色腰带上,“若是皇上心无旁骛,这衣裳早就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