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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谦跟在李玉身后,小跑着进了勤政亲贤殿,行礼过后便跪在富察玉竹身前给她诊脉。
弘历虽然坐在书案后面的龙椅上,却没什么心思看奏折,虽说富察玉竹这个做额娘的感觉不会出错,总还是太医确定过后才能真的踏实。
吴谦给富察玉竹把了左手的脉又去把右手,迟迟不肯说出脉象如何。
弘历着了急,‘啪’的一声合上奏折,起身走到吴谦身边,冷着脸说:“吴太医瞧了这么半天,可瞧出子丑寅卯来了?”
吴谦总算收了手,拱手躬身道:“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弘历与富察玉竹相视对望,都弯起嘴角。弘历又说:“你是太医院院使,皇后的身子就全权交由你照料,不能出半点儿差错。”
“皇上放心。”吴谦很有把握,“臣以项上人头担保,皇后娘娘和龙嗣都会平安。”
李玉奉命跟着吴谦一道去抓安胎药,弘历坐到富察玉竹身边,傻笑了半天。
富察玉竹道:“皇上这是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做阿玛。”
弘历回说:“先前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怎么认真。没想到老天眷顾,真的又给了我们一个孩子。”
“原来四哥是开玩笑的。”富察玉竹别过头去,“早知道你没当真,臣妾也不必再受十个月的苦。”
弘历将富察玉竹搂在怀里,却又不敢用太大的力:“就当是上苍从来的礼物。杭州、苏州、无锡、镇江,你喜欢哪个地方?”
富察玉竹目光中透着些许疑惑:“皇上是什么意思?”
“提前做准备啊。”弘历剑眉一挑,打从心里觉着自己这个决定实在是天下第一英明的决定,说句不敬的话,比他皇玛法、皇阿玛英明许多,“书案上那一堆奏折,其中大部分永琏都已草拟了批示,朕看他做的很好。”
“皇上当真能舍得?”富察玉竹始终觉着弘历不过是随口一说,开开玩笑。这样的大事,想想简单,说出口也容易,可真要下定决定做出来,常人大抵是做不到的。
弘历道:“真若放权,初时必定有些不自在,可熬过去就好了。熬过去,才能再过个十几、二十年真正舒心的日子。”
“总之,不论皇上决定做什么,臣妾都陪着皇上就是。”
太阳落山,天边的云霞烧成红色的时候,桃花坞外面搭起了戏台。永琮、永瑢两个‘小猴子’站在戏台上拱手抱拳翻跟头,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
弘历和富察玉竹坐在看台下面,永琏、湘儿站在两旁。
弘历奇道:“这两个‘猴子’今儿个还真扮起猴儿来了?永琏,你是对他们许愿了吧?”
“阿玛明鉴。”永琏笑道,“儿子答应替他们求阿玛,今年秋狝带着他们两个同去。”
弘历瞧了富察玉竹一眼,她现在情况特殊,去热河行宫旅途劳顿,自然不行。“今年秋狝,阿玛就全权交给你去做。你若是决定要带着永琮、永瑢同去,约束好这两个猴子,不许他们进猎场。”
“阿玛放心!”永琏自有一种要大展拳脚的感觉,“永琮、永瑢虽然淘气了些,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一点儿都碰不得,他们两个都还分得清。”
正说到这儿,两个小猴儿已跑下戏台,单膝跪在富察玉竹身前,拱手说:“儿子谢额娘生养之恩!”
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富察玉竹和弘历对望了一眼,嫣然道:“你们两个是真心感激额娘,还是虚情假意啊?‘谢’这个字不太像是你们两个能说出来的。”
两兄弟对望了一眼,还是永琮开口说:“额娘,儿子们今年十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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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儿虽然半懂不懂的,却知道额娘辛苦。”
永瑢已将那只才抓来没有几日的鸟送到富察玉竹眼前:“这是儿子们抓来送给额娘的,也不知道额娘能不能喜欢。”
富察玉竹拎起鸟笼子,看着里面跳来跳去五颜六色的小鸟,突然问永琮、永瑢:“师父可教过你们《归园田居》?”
永琮和永瑢两兄弟并排站着,永瑢一时间没能明白额娘想说什么,永琮笑道:“额娘是想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富察玉竹嫣然而笑。
永瑢皱了皱眉,永琮却已将鸟笼子拎到自己手里,对弟弟眨了下眼睛。皇额娘的意思是将这鸟儿放生,两个兄弟虽然都觉得还没玩儿够,可是皇阿玛看着,皇额娘期待着,二哥的眼神又那么凶…
永琮道:“四弟,你开笼子吧?”
永瑢不动声色地摇摇头:“还是三哥你来吧。”
这两个臭小子从来都是争着抢着,极少有这种‘谦让’的时候。永琮狠了狠心,让弟弟拎着鸟笼,他自己打开了笼子的门,小鸟迫不及待飞了出去,飞向蓝天。
富察玉竹走到两兄弟身后,握住他们两个小小的肩膀,道:“鸟儿是该在天上飞的,你们关住,它也会不高兴,这就像你们皇阿玛将你们关在阿哥所里,不准你们出来玩儿是一样的。”
兄弟两个仔细想了想,都扬起头看着富察玉竹的脸颊,道:“儿子明白了。”
“今儿个是你们的生辰,额娘也准备了好东西要送给你们。”
听到有礼物要收,两个‘小猴儿’原本沉着的脸又都笑了起来,可是见到额娘送的笔墨纸砚,心情又有些低沉,都眼巴巴瞅着弘历。
弘历有意吊高来买,半晌不吩咐李玉去给两个小阿哥拿生辰礼物。在永琮、永瑢心情最低落,脸色马上就要由晴转阴的时候,弘历故意咳了咳,道:“阿玛今年给你们两人准备了两匹小马。”
兄弟两个立刻一左一右拽着弘历的衣袖,一个说‘阿玛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皇阿玛!’另一个接着说‘阿玛让儿子做什么,儿子都会去做的。’
弘历当然知道这两个臭小子说的话可信可不信,敲了他们一人一下脑门儿后,正色道:“你们二哥惯会驯马,你们若是不听他的话,朕许他随时将你们的马带走,你们两个‘小猴子’此后再也别想着骑马,都回各自书房好好练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