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众人疑惑望去,都是一愣。
下方,骚乱的人群一下安静了许多,富贵贫贱,这是民众最切身体会的境遇之一。
齐平说道:“菩萨觉得不对?”
她带着几分狐媚气息的脸庞,微微低垂,重新专注地望向池水。
稳定心神,微讽道:“道门竟怎的,派出个弟子来辩论。”
典藏长老准备不算少,这几日来,道门长老们合力,研读道经佛典,准备了一堆问题,本想给予对方痛击。
“那道门老修士在看谁?”
在这场“教义”的较量中,道门终于还是不敌吗?
少女王沐清垂下头去,扭头不忍再看。
这时候,当典藏长老看过来,齐平终于动了。
或者……等待一个人。
错的是,他身后不是某个资历老的执事,而是一整个道院。
几人难得重逢,方才的辩论,都没怎么听。
披坚执锐的禁军护卫下。
其实,若是比拼修为,甚至对修行的理解,道门毫无畏惧,可今日涉足的领域,却是针对凡人教义的布道。
一个是虚无缥缈的讲述,一个是眼睛能看到,贩夫走卒也能理解的生动例子……无疑后者更明白,登时,禅宗众僧哑口无言。
……
终于,还是要输了。
这一刻,人群愈发骚乱起来,没人想到,道门派出的,竟是个少年。
至于那些修行者,对因果、轮回不大信,只是为道门捏了把汗,暗叹禅宗有备而来。
小胖墩陈菊感受着台上期翼的目光,手误无措,四下望去,可这里,的确只是一群内门弟子。
……
齐平眼神无奈,神识传音:“您都把我架在火上烤了,还问这个?”
人群开始嘈杂。
清高了三百年的道门,如何与禅宗较量,很快便在言语上败下阵来,而这一切落在围观民众眼里,耳中,便愈发佐证了禅宗的厉害。
“方才我禅宗教义,已说的明白,不知范筑小友,何处不解?”
初时,典藏长老短暂地占据优势,一次次发问,逼迫水月菩萨应答,然而,每一个问题、质疑,却都被水月轻松化解。
不同的人,生来贫贱各异,这也是禅宗“因果学说”的基本论据。
后半句,没说出来,但所有人都明白意思。
……
言语间,将自己摆成了师长角色,齐平成了求教的角色。
云老先生无语,解释道:
“这是道门理论,即,凡人的灵魂和躯体是彼此依存的,少了哪一个,都要死,你之前都听什么了。”
且不说道院是否还有人,对教义典籍,比典藏长老更了解,即便有,也该看向余下的长老们,可似乎并不是这样。
前不久,才从外门考入内门的弟子?可这表现,又是怎么一回事?
空寂花白眉毛抖动,他同样陌生,可不知为何,当望见那台上少年道人,他汗毛根根竖起,心头不安。
在成千上万人眼中,道门队伍中,一名穿着青色道袍的少年走出,一步步登上高台,走到了典藏长老身旁。
“人生便如树上的花同时开放,随风飘落,有的花瓣由于风拂帘帷而飘落在厅屋内,留在茵席上;
有的花瓣则因篱笆的遮挡而掉进粪坑中。
“是。”
她目光扫过道院众长老,带着挑衅意味。
齐平点头,朗声道:
齐平笑了笑,没搭理这些言辞小把戏,语气无奈:
“事实上,在小道看来,禅宗所谓因果轮回,都只是立不住跟脚的胡说八道,故而,你问何处不解?我只好说处处不解。”
水月略诧异:“不谈因果轮回,那谈什么?”
陈菊和夏澜等年轻弟子,也是情绪低落。
非但他们,就连见识广博的武林门派修士,也一头雾水,搞不懂。
只是一次交锋,齐平的回答,就体现出水平了。
水月一愣,“呵”了一声:“范小友此话,却是武断了。”
当齐平上台,稽首自报家门,净觉寺外,那上千名僧人,也都惊疑不定。
……
旋即,齐平一脸平静地望向尼姑,做了个道门稽首,不卑不亢:
“小道‘范筑’,斗胆辩论,望不吝赐教。”
最妙的是,是将禅宗构造的因果联系,用一个实际的例子驳斥。
“可恨,我道门修士从不擅嘴皮子功夫,如何能敌?”一名内门弟子面露怒色。
神即形,形即神!
形存神存,形谢神灭!
话语抛出,振聋发聩。
然而,也有少数人,于此刻,恍惚了下。
倒是人群百姓,许多嗷嗷叫起来,一个个耳朵支棱起来,至于那些已经对禅宗教义深信不疑的民众,则面露怒容。
吕执事望向前方,诸位长老,却见所有人,竟都没有阻拦,而是扬起眉毛,竟也侧开身体,让开一条路。
典藏长老拂尘一甩,看了惊疑不定的水月菩萨一眼,迈步下台。
移花宫,黑纱女子讶异地说:“莫非,道院还有人要上?”
银发根根,梳的一丝不苟,穿杏黄色道袍的符箓长老叹息一声。
这位神隐强者,终究不擅长这些。
仿佛有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敲钟:要出事,要出事……
为的,就是此刻。
等到了中盘,水月开始反击,形势便愈发恶劣起来。
神识传音……这是他晋级三重后,无师自通的技能。
敞开衣襟,弥勒佛般的止戈僧人揉了揉光头,奇怪地问。
所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也是错的。
不解其意。
在所有人眼中,这一刻,仿佛所有弟子,在为他开道。
哗。
然而,终究还是要落在辩论上,水月菩萨自忖禅宗理论领先道门太多,没道理翻起浪花。
吕执事额头上浮现汗珠,一颗心渐渐沉了下来,他苦涩说道:
……
寺外,也有朝廷的官员在观礼,景帝为了与禅宗,特意组建了个衙门,这些官员,立场上也是亲近禅宗的。
谁都知道,若能抱紧这大宗派,日后在朝堂中话语权必大增。
这时候,眼看“范筑”上台,扭转局势,竟避开因果轮回不谈,一名中年文官心下不安,略一思忖,突然走出,驳斥道:
“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