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顿,终是伸手抚过朱雄英的头道“为什么这么说”
朱雄英道“之前三叔也跟人做生意了,当时皇爷爷很是生气,一再质问三叔是否要
结党营私。”
有过一回的事,事情落到朱至头上,朱雄英即生出如此忧虑。
太子既喜于朱雄英的善于观察,可是心里何尝不在想,这样的朱雄英该如何引导,才能让他成为一个正直却懂得变故的人。
“你想明白至儿为何要跟他们做生意了吗”太子提问。
“至儿做事必有理由。”朱雄英肯定一番,随后解释道“比如想帮衬舅公他们。至儿爱钱,却不是那喜欢独享的人,各家若是日子过得好了,也就不会再想跟百姓争利了。”
太子笑道“嗯,至儿是有这份用心的。”
朱雄英昂头与太子问“爹爹,皇爷爷不高兴至儿和舅公做生意怎么办”
太子抚过朱雄英的头轻声答道“无论你皇爷爷高兴或是不高兴,至儿都已经做了。
“雄英,你要记住,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无须诸多顾忌。顾忌多了,反而里外不是人。至儿凡事已经做得足够好,不过是想为自己人谋一谋福罢了,你皇爷爷再不高兴又能如何”
啊朱雄英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太子的意思是不必管朱元璋怎么想
瞧着朱雄英呆滞的表情,太子面带笑容地问“你皇爷爷不高兴,至儿会如何”
这个问题朱雄英能回答啊,“也不会如何吧。”
是的,确实不会太过如何。
朱元璋总不至于因为不高兴朱至跟凉国公他们做生意,责罚于朱至。毕竟朱至已经将此事禀与朱元璋了,朱元璋真要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理当当面责罚。
背后要说再揪着此事不放,为了此事找借口处罚朱至,朱元璋能罚什么
把朱至贬了夺去她的郡主之位
好像,不至于吧。
不见朱至,或是把朱至吊起来打
自此厌恶朱至,也不至于
朱至怎么说也不过是一个女孩罢了,当皇帝的人,何至于为那么一点事跟朱至不依不饶。
“大概,皇爷爷只会派人盯着至儿做的这些生意。盯,也有盯的好。皇爷爷一向看不起商人,道天下商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可是至儿既然说了会让人带动一方经济,至儿从不夸口。”朱雄英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朱至的布局了
太子亦露出笑容,道“我们至儿脑袋瓜子转得真快是吧”
简直太是了啊
朱雄英瞪圆了眼睛,太子道“士农工商,商人最是低贱,若天下人皆以行商,以富甲为重,何人耕种,何人读书可是,天下无商不富,若想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好,只种那点田可能吗”
朱雄英肯定地摇头道“不可能。”
太子昂头望着天道“雄英,治国也好,安民也罢,没有什么办法是一成不变的。坐在我们的位置上,要有尝试之心,错了便及时改正,无需为了所谓的面子而坚持不变。我们须牢记,我们是要天下安宁,百姓安乐。”
“所以爹爹是在让至儿尝试,也是要借至儿的手让皇爷爷看到,并不是全天下的商人都不是好东西,也有乐善好施,救济天下的商人。”朱雄英听出太子话中之意,总而言之就是不宜太执着对吧。
“爹怎么不劝着点皇爷爷”朱雄英就不得不问多一句。
收获太子一记眼神瞥过,“你皇爷爷不好劝。”
由衷的一句话。看看马皇后,劝的难道少了
不是不想劝,实在是劝不动,太子已经尽所能拉着朱元璋别太过任性了。
“咳咳”太子这时候轻咳起来,朱雄英赶紧上去扶住太子道“爹爹。”
太子连咳了好半响才缓过来,触及朱雄英关心的眼神,安抚道“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
朱雄英道“爹爹这一年病了好几回,娘都担心坏了,爹爹须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儿子眼中尽是忧心,生怕他有个万一,太子暖心地抚过他的头道“好,听我们雄英的,我得好好养着。”
对此,朱雄英道“该让至儿盯着爹,在爹没有养好身子前,就依皇奶奶说的,不让爹管事。皇爷爷再想拉着爹去也不行。”
“你皇爷爷太过辛苦。”太子也是心疼老父亲,因此才想尽可能帮着朱元璋处理政事。
对此,朱雄英回了一句道“皇爷爷身体比您好”
得,太子能再说什么吗摆在眼前的事实,由不得他否认。
“早年至儿就说了,该让爹爹跟叔叔们一道练练功,强强身,健健体,我们都不当一回事。眼下,得听至儿的了。”朱雄英语气坚定,表明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太子必须以身体为重。
“没有那么严重。”太子依然不想承认。
朱雄英凝重地道“爹爹又不是大夫,您说了不算。明天我就让商枝过来给您号脉。我是看明白了,宫里的太医们各有各的顾忌,没有一个肯说实话。既然如此,就不指望他们了。”
太子轻咳一声道“话不能这么说。”
“那要怎么说。要不是商枝早些日子给皇奶奶号了脉,察觉不对,许是我们都要”朱雄英不想将那难听的话说出口,可那意思谁都明白。
太子无奈答应道“好好好,我听你们的,好好养身体。你皇爷爷交代我的事,我做不得,你学着来做。”
“啊”朱雄英诧异无比,一时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听错。你皇爷爷能把至儿放出去,让她随军出征,只为了试试看她有没有那个胆子上战场,结果让人相对满意。至儿哪怕没有真正在前线冲锋陷阵,也算立了些小功,不是个怕事的人。同理,你想帮为父,为父也该从现在开始教你怎么做事。”至于做的什么事,父子二人无须说破,已然心知肚明。
“儿子还要读书习武。”不是朱雄英推辞,他要读书习武呢。
“剩下的时间听听,学一学,够了。让至儿同你一道。”太子决定后,立刻想到朱至,不能把朱至落下。
她敢跟凉国公他们做生意,此事一个不慎极有可能让她为朱元璋所厌恶。有时候太子都在想,如此胆大包天的女儿,真是他养出来的
什么事都敢想,什么事也敢做。
朱雄英在这一刻还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太子怎么做下如此决定的
“当初虽说我在你这个年纪,没有正式跟在你皇爷爷身边学习如何治理天下。可当时天下时势,每处的战报都会及时送到我手里,我见不着你皇爷爷,还会在信里跟你皇爷爷讨论仗要怎么打,人要怎么用。
“而应天内如何守卫,方方面面,你皇爷爷和皇奶奶从来没有瞒过我。我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学来,才有今日。”
曾经那些年太子如何一步一步走来的,直至今日,其实太子很是庆幸当初朱元璋和师傅们的教导。
所以,太子坚定也要如此教导朱雄英。他不能让朱雄英稀里糊涂的活着,将来更让人糊弄。
朱雄英一听也就明白了,自家亲爹那都是为了他好,他再忐忑不安,也该听话去做。
“是。儿子一定听爹爹的教导。”朱雄英保证,太子满意点头。
朱至一觉醒来便听说,太子在家休养,朱雄英正跟在太子身边听政。
朱至满腹疑惑。
常氏在一旁看她呆滞的模样,一把将脸转过来,不二话,洗洗刷刷,涂涂抹抹,总的就一句话,努力让朱至恢复之前的白皙。
“你只想出门,从不想想家里,不念念你爹娘心里多记
挂着你。就你爹这一年多来,整日为你的事睡不着。”常氏忍不住念叨起来,话里话外就差指着朱至说她让人太操心了。
朱至不得不回一句道“大明朝的事多的时候,我爹也整夜整夜睡不着,不在我。”
常氏被噎得半死,往朱至身上打了一巴道“知道你爹操心的事儿多,就不知道少闹腾,让你爹多省点心。”
对此,朱至真就只想说她爹就是操心的命,再摊上一个不省心的皇帝,整日整日操心的事简直翻倍增长,差她这一件吗
常氏道“商枝怎么样了让她来给你爹看看。一会儿再带她去给你奶奶瞧瞧。”
显然,刚回来的朱至是别指望能歇歇。
“我爹这一年身体还好吧我看奶奶脸色好多了。”朱至是要关心关心太子的,毕竟就气色来看,自家亲爹太差了
“不好,这一年病了几回。否则你皇奶奶怎么会押着人非让他歇着。宫里的太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个就说好好养,每每用了药,吃了总不见断根。”常氏说到这里可见着急,恨不得自己精通医术。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让商枝跟我走一趟。”本来由着常氏上下揉搓的人,这会儿一把避开常氏,穿衣穿鞋,一通操作不过几息的时间全搞定。
一眨眼的功夫人都跑了。
“头还没梳。”常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冲朱至背影喊上。
“我让爹给我梳”朱至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
常氏说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