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的太子书房,朱至坐在太子面前,正让太子给她梳头。
太子这辈子连自己的头都没梳过,给女儿梳头,手和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一旁的百川看不下去了,劝着朱至道“小祖宗啊,奴去请个嬷嬷过来,保证把您的头梳得漂漂亮亮的,您就别为难太子了”
然而朱至给了他一记白眼,道“看不下去一边呆着,别看。”
百川小心地瞄了太子一眼,太子满心扎在朱至的头上,一脸犯难的盯着朱至的头发,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比划,愣是不知如何下手才好。
得了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少管,别吱声
反倒是朱雄英实在看不下去,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太子身边,指挥太子道“爹,从这边开始。”
可怜的太子啊,半辈子愣是没有料到,有一天竟然被人难得完全不知如何下手。
朱至就不管朱雄英怎么指挥了,只道“爹爹自己照顾不好自己,说好任罚的,那我就罚你这一年天天给我梳头。”
太子不曾抗议,却不得不提醒朱至道“你要是不怕我梳得难看,梳一辈子都成。”
“那没关系,爹爹要是肯给我梳一辈子头,我就不信了爹爹的手艺能没一点长进。”想朱至出征前一再叮嘱太子务必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病了。
太子倒好,一年的功夫病了三回,如今脸色难看得很。旁边的孙商枝已经号完了脉,没别的话,太操劳了,再这么累下去,没病都要累出病。太子是不是打算为了大明江山搭上命
命要是没有了,这天下跟太子还有半毛钱关系吗
朱雄英连瞅了朱至好几眼,确定朱至真不是在开玩笑,朱至警告地扫过朱雄英道“哥哥不用看我,我跟你保证,我绝没有跟你们闹着玩。你要是跟爹一样只顾着国家大事,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我是不能对爹动手不假,对你,你要是想试试我是怎么对叔叔们的,我不介意。”
好赖话不听的人,用得着再跟他们客气干脆利落地绑了,该怎么对付他们就怎么对付。只一句话,非得把他们养得白白胖胖,个个身体康健。
朱雄英瞄了太子一眼,他是不是该感谢太子在前面顶着,否则这会儿坐着给朱至梳头的人一定是他这梳头,怎么梳连朱至自己都梳不明白,更何况他们
好不容易才把头发梳成一捆,太子刚想绕一圈,结果手不听使唤,哗的一下,全散了直接把朱至眼睛都给挡住了百川不忍直视,朱雄英幽幽道“至儿,知道女鬼长什么样吗”
万万没想到朱至接得极顺口道“就我现在这副模样”
相当有自知之明。太子尴尬得连脚趾头都弯起来了
“爹爹别不好意思。治理天下您都能帮上皇爷爷,不就是给我梳个头吗小事一桩。继续。”朱至明摆着跟某位亲爹耗上了,太子自己研究着点,到底该怎么梳好头。
旁边的嬷嬷们其实真想替过太子,梳个包包头,多容易的事,可比梳她们自己的头都要容易得多。然而太子没有吩咐,朱至明摆着为难太子,她们敢在太子面前显摆自己特别会梳头
算了吧真要这么干,未必是为太子分忧,极有可能惹怒太子。
“继续。”太子算是好脾气的一个,虽然拿了自己的女儿半点办法都没有,也不是个肯认输的人。梳个头罢了,能难到什么地步他不信了
太子一心扎在给朱至梳头的事情上,以至于凉国公和颍川侯来求见太子的时候,就听说太子正犯着难,当下凉国公表示,什么事犯难没有关系,他一定帮忙
结果一听竟然是梳头
再见
凉国公一个粗人,梳
头这事他就自己那么胡扎胡扎,给小姑娘梳头。不好意思,这辈子凉国公都没干过,下辈子最好谁也别指望他
颍川侯算是外人,突然听说太子被朱至押着梳头难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他适合听这些事吗
“太子让侯爷和国公爷进去。毕竟是陛下让两位过来的。”百川一个出来传话的人,都觉得朱至让太子梳头实在太为难太子了啊偏偏都已经折腾小半个时辰了,太子汗都渗出一头了,朱至一回一回被太子扯得头皮痛得倒抽一口口冷气,愣是一句不用太子梳头的话都不肯说
太子妃过来看过一回,当即要抽朱至了啊结果朱至放话,打死她,太子爹也得给她梳头。
朱允炆和朱允熥两个小的听说消息太子给朱至梳头,赶紧过来观赏,朱至就当着兄弟们的面前问,太子是不是要言而无信
太子生平从未失信于人,尤其当着儿女的面,更不能做这事,否则岂不是要失尽他当父亲的威严。
常氏一看这情况,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子被朱至拿捏得死死的,她就是有心插手,怎么插吗
梳头一事是太子自己认罚的,梳不好,朱至也不嫌弃他梳得她头痛,能怎么办
无可奈何之下,常氏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教太子梳起头来
恰好这时候颍川侯和凉国公来了
朱允炆和朱允熥平日见着的太子都是威严的父亲,他们是见着太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结果怎么样,朱至竟然能让太子给她梳头明明太子急得额头都是汗,失败了一回又一回,竟然都没有冲朱至发火。
一时间,两个孩子因为一年不见对朱至生出的陌生感和距离,都消散得七七八八了。甚至在他们心里,朱至是一个敢跟指使他们亲爹的人,立时间朱至的形象宛如高山,变得那叫一个高大威武。
“慢一点,手指扣进去,换一只手捉住,头油,沾点头油。”饶是已经被百川提了醒的颍川侯和凉国公,亲眼看到常氏温声细语指点太子梳头,恨不得上去代替太子亲自上手,却因为朱至不答应,不得不忍下着急耐心指挥。太子从一开始的慌乱,满头大汗,至今泰然处之,不慌不忙的按常氏的指挥终于把朱至的头发缠起,插上小玉簪,可算梳好了。
“太子。”两人第一回见太子如此模样,震惊自不必说,礼数更得周到当然不能忘了常氏,“太子妃。”
“你们先等等,还差一点。”太子的所有尴尬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荡然无存,当着外人的面他也能继续将朱至的发尾收拾好。
结果常氏已经先一步把朱至拉过来道“正事要紧,至儿的头发妾来处理。”
“别啊娘,爹好不容易才学顺手了,您得让爹再练练,明天许就不用您指点了”朱至很是为太子着想,好不容易找着感觉,哪能就这么打发她走人,明天岂不是还得重头再来
“明天你还敢折腾你爹”常氏声音都尖了,同时再也忍不住拧上朱至的耳朵。
“娘,痛,痛。爹,您管管娘”朱至叫唤着,提醒某位当爹的别当作看不见。
太子理直气壮地道“你娘管教你,我能管”
靠朱至瞪圆眼睛,常氏已然扯起朱至,“走,回房去”
“娘,轻点,轻点。痛啊”朱至可怜兮兮的侧过头,求着常氏下手别这么狠。
“你还知道痛长本事了,敢为难你爹一个个傻站着干什么没看到你们爹有正事儿,赶紧跟我出去”常氏扯着朱至的耳朵,一眼扫过旁边的儿子们以及朱允炆。
一看常氏怒火冲天的样子,谁敢在这时候惹她赶紧乖乖和太子及一旁的凉国公、颍川侯见礼,麻利的跟着常氏一道离去。
常氏就
那么一手扯着朱至的耳朵,后头跟着三个萝卜头走了
“刚回来就折腾你爹,你是属猴子吗”
“娘,我属什么您都给忘了怪不得您现在都扯我耳朵了”
“还不是你欠收拾。出去玩了一年,定是跟你舅公把他身上的不好学得分毫不差了都敢为难起你爹来了是吧”
哪怕常氏领人走远了,和朱至对话的内容依然传到太子等人耳中,尤其被点名教坏小辈的凉国公,恨不得出门跟常氏理论理论,朱至用得着跟他学吗按他们以前的老话说,朱至这样的小姑娘呢,骂没用,打没用,讲道理也没用。就是个泼皮无赖,滚刀肉
凉国公哪怕自问算不得什么好人,怎么也没有像朱至一样,全然一副认死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反正凉国公是拿了朱至半点办法没有。常氏,太子,也差不多。
“咳咳,太子妃一时急了,口不择言,勿怪,勿怪。”就差当着凉国公的面埋汰朱至无赖泼皮都是凉国公教的了,常氏悲喜交集了,最后依然得太子收拾残局是吧。
凉国公一滞,想了想常氏刚刚扯朱至耳朵那凶狠的样子,再有朱至不管不顾认死理的样儿,加上太子刚刚给朱至梳头,可想而知东宫有常氏和朱至两个女人,太子的日子也是不好过
“太子,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给您找几个温顺的姑娘送进东宫”凉国公想了想自家的外甥女和外孙女,果断决定为太子分忧。
太子
颍川侯
太子好半响才缓过来,消化完凉国公的话,忍住嘴角的抽搐,认真回答道“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