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尔德停下来笑了一下,仿佛为自己的勇敢得意着,接着,他又有些懊恼地说:“结果北方军没有烧房子。他们搬了进来,把这房子用作司令部了。有位将军,还有他的参谋部,都挤进来了。他们住满了所有的房间,除了病人住的那间以外。而那些士兵在房子周围搭起帐篷,在棉花田里,玉米地里,到处都是。牧场上一片的蓝色,尽是军人。晚上点起上千堆营火。他们把篱笆拆了拿来生火做饭,还有仓房、马厩和熏腊间,也是这样。他们把牛呀,猪呀,鸡呀,甚至我的那些火鸡,都给宰了。他们拿东西,连画也要,还有一些家具,瓷器——黑妈妈在银器上做了点手脚,是放在井里吧......”
“再后来他们就从这里、从塔拉,发起进攻了。人们有的骑马,有的走路,到处奔跑。周围一片嘈杂,不久大炮在琼斯博罗像轰雷一般打响了。我整天待在楼上,很少看见他们。我见得最多的是那个年轻的军医。他为人和平,整天忙着照料伤兵,休息时就上楼来看看你妈妈她们。等到他们临走时,他告诉我你妈妈妹妹们会渐渐好起来,你妈妈也可能会好的,他说不准,甚至他还给我们又留下些药品。”
“这样看来北方人也不都是坏的。爸爸,你别瞪眼睛。我要去看看妈妈她们了,明天你在教训我吧。”斯佳丽跳起来,乐呵呵地亲了下杰拉尔德。
苏埃伦和卡丽恩的房间是晚上唯一点着蜡烛的房间,因为房间里所有的窗都关着,混合着病房药物和油腥味,那股浓烈的怪味很难闻。斯佳丽一进房间,就把三个窗子都打开与外间的空气流通。
在飘忽摇曳的烛光里,斯佳丽看到两个妹妹同样的形容消瘦,面色苍白,她俩合躺在一张大床上,有时辗转反侧,有时喁喁细语说着梦话;房间的一个角落里还摆着一张单人床,床头和床腿是螺旋形,那是爱伦从萨凡纳带来的,她现在就睡在上面。
黑妈妈一看见斯佳丽,眼睛就亮起来,雪白的牙齿也在微笑中显得越发光洁了。斯佳丽跑过去,把头偎在她宽阔的胸口,“黑妈妈。”
“我的小姐,你回来了。黑妈妈都要愁怀了。”黑妈妈抽抽鼻子,眼泪簌簌的落在斯佳丽手上,她嘟着嘴说:“我告诉过爱伦小姐,说替斯汉密顿家做事没有好处,可是爱伦小姐就是善良,心肠软,谁要是需要她,她从来都不肯拒绝。他们家的埃米得了这个病,就急忙跑到这里来求爱伦小姐。他们干吗不自己照料女儿?爱伦小姐自己身体也不怎么好,我和你爸都对她说了,叫她别去管那家人的事,可是她不听我们的。大约那个埃米快要好起来的时候,卡丽恩小姐就病倒了,接着苏埃伦小姐也染上了。这样,爱伦小姐就得同时护理她们了。可不久,她自己也病倒了。你爸赶到琼斯博罗去找医生,可医生都走了,幸好后来巴特勒船长带来了一名医生,还送来了好多药,不然可要糟了。”
“哦,我可真是吓坏了。我留在这看着,黑妈妈,你下楼去一趟。我需要你把我带回来的东西收拾收拾。”斯佳丽放开黑妈妈,走到爱伦床边握住她的一只手,仔细端详她那张瘦得脸部线条都凹陷下去的脸。
黑妈妈擦擦眼泪,应了一声,推开门出去了。
斯佳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心里细细地思量:漫长的归路终于结束了,可困难的日子才刚刚开始。今后就要用我的双肩承担下我所能遇到的任何的重担了。从此塔拉就是我的命运,就是我要面临的战斗了。我一定要征服它。
作者有话要说:2012了,祝大家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