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砾苦涩地一笑,“可岑棽就不一样了,他没有远离故土,没有经历那种漂泊,他也有正常的社交,朋友死党还挺靠谱。
“他也不像小珏一样,六岁以后就再也没吃过一顿饱饭,只要一开始练舞,痛出来的生理泪水就从来没干过。看起来,他好像是最幸福的那个,却也是最弱势的一个,他到最后发现自己想逃,但是不一定逃得了。”
也许是冷,岑砾吸了一下鼻子,“他很在意自己是不是所谓的‘野种’,他们两口子无时无刻不在让他的怀疑加深。他恨,他不甘,可是他又内心期待,期待那种叫做父爱、母爱的东西。
“这种东西吧,我知道,我小时候也感受过,那时候他们事业刚起步,不过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还没出生呢。
“还有……最让他逃不了的事,他没钱,你别看他搞什么断舍离,随时随地就能收拾个行李箱一走了之,但是然后呢?他们两口子什么都不用做,煌启的股东纷纷出力,终于把在小寨要饭的二少爷给找回来。
“所以他就这么抗争着,对于抗争之后的后路,他没有计划过。他的软弱,就在于,他还对王修仪和岑远来还抱有希望,他还对阖家团圆其乐融融充满期待,你说他傻不傻?”
李他听得,心都快拧成麻花儿了,他一边心疼,一边想“抱有希望和期待,有错吗?”
岑砾突然又扭头,看着李他,眼神恳切,声音低了好多,在李他听来却振聋发聩。
她说:“李他,你们不违法,可是你们也不合法……法律不会保护你们的,要自己保护自己。你要保护好我弟弟,明白吗?”
第48章木=(:з」∠)_
两人身后有脚踩在冰碴子上面的声音,李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岑棽。
岑砾仿佛也知道,她从兜里摸出车钥匙,转身就走。
李他赶紧转身,“谢谢!”
岑砾没回头,她看着马上就要走到跟前的岑棽,问:“谢谢谁?”
李他大声说:“谢谢姐!”
岑砾食指朝上,指头上套着钥匙圈,她晃着车钥匙,边走便说:“哎哟,真好听,老子三十岁了,终于尝到了被人喊姐姐的滋味了。”
岑棽和岑砾擦身而过,刚好听到这一句,他没在意,径直走到李他面前,问:“岑砾和你说什么呢?”
李他愣了一瞬,笑着说:“叫我照顾好你。”
“扯淡。”
岑棽从一个大袋里拿出一双鞋,“先把鞋换了。”
李他还在回想刚刚岑砾说的那些话,没回过神来。
岑棽没办法,只得自己蹲下,去把李他的脚轻轻抬高,帮他把脚上的家居鞋脱下来。
李他平衡感不好,晃了一下。
岑棽马上说:“摔了,扶着我点。”
李他这才一只手搭在岑棽肩膀上,单脚站稳了。
岑棽给李他把一只鞋穿上,说:“左脚。”
李他乖乖地又把左脚稍稍抬起,任由岑棽给他换鞋。岑棽的动作很轻,似乎很怕把李他弄疼了。
等岑棽给李他换好鞋,他站起来,说:“你证件钱包我先帮你拿着啊,先找个公厕,把裤子换了。”
李他没听这话,他说:“你别给我买眼罩和按摩仪了。”
岑棽:?这又是什么脑回路?
“我们也不去看电影了。”李他扭着岑棽的肩膀。
“怎么了?看啊。”
“不看了,”李他扯着岑棽的衣袖晃,“太贵了!”
“别给我这么省钱,再说了那也不贵。”
李他坚持不要,岑棽没法,突然灵机一动,说:“要不,我们去爬山?”
“啊?”果然,李他对于爬山还是感兴趣的,“爬什么山?”
“华山!”岑棽拉着李他就跑,“现在就去!”
岑家的年夜饭开得早,不过折腾得久,现在九点多了。
岑棽拉着李他到了路口拦出租,直接奔着华山去,到了那边已经接近零点了。
两人赶紧去买票,又在山脚下公厕把裤子换了,买了吃的和谁,还有一些基本装备,当晚就去了玉泉院。
进了玉泉院,李他抬头望了一眼,山间偶尔才见一点灯光,一看就很高,他笑吟吟地看着岑棽,“你不是恐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