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信把自己女人拉开,指着李他骂:“李他你有病吗?你有病就算了,不去治,还带一个回来,你是打算气死我吧?你没必要用这种法子!”
李他抬头看着自己父亲,眼中的泪始终不会落下来,一个“病”字狠狠把他刺了一刀,眼泪落下来会滴到伤口上,会更痛。
“是啊!我就是有病!我不是早就得白血病死了吗?是你自己不管我、不要我的,我喜欢男的女的管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指指点点!”
李守信扬起手,大手一挥,一个巴掌就落在了李他脸上,李他白皙的脸上几乎就出现了五根指头的痕迹。
陈秋霜心疼,赶紧去抱住男人。
李守信还伸出脚去揣李他,被岑棽挡在前面,揣在岑棽身上。
岑棽后背挨了几脚,骨头生疼,但他却暂时顾不上自己,抚摸着李他的脸,问李他痛不痛。
李他使劲摇头,眼泪还是飞了出来。
“你是老子生的,老子凭什么不能管你!老子不管你!老子要是真的不管你,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你以为你那细胳臂细腿儿的啊,那是老子给你医病活活医出来的!老子不管你,对啊!老子就是不管你了!你也知道自己得了病,啊?那你知不知道白血病化疗有多痛苦?”
陈秋霜死死地抱着男人,哭得快要断气了,“你别再说了!别说了!现在人不是没事了吗!”
李守信正在气头上,没人拦得住他,“老子不要你,老子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老子砸锅卖铁卖屁股都要给你医病,老子医得好吗?你老子没用,你老子就是穷,医不好你!还不如让你死了算了!”
陈秋霜发了狠,往李守信脸上甩了几巴掌,吼叫着:“叫你不要再说了!人都回来了!”
李守信脸上火辣辣地疼,他把陈秋霜推开,又骂:“你看看你的好儿子,上赶着给别人当老婆!你也不觉得丢脸!”
陈秋霜和男人对骂:“你管他呢!人孩子哪点不好,亏待了你儿子哪里吗!”
岑棽把李他抱在怀里,李他在他怀里发抖,泪水沾湿了岑棽的衣服前襟。
他慢慢地放开李他,转身抬起头来直视着李守信:“是我死活要跟着李他的,不是他上赶着来要跟着我,你要骂丢脸,丢脸的也是我!我就算穷,也不会因为穷就不爱他,他就算死,我也会让他知道我爱他!我比你更有资格!”
啪地一声,岑棽脸上也挨了一巴掌,比刚刚李他挨的那巴掌还重,李守信指着岑棽:“你给老子滚出去!滚出我们家!”
门被打开,冷风呼呼地卷进来,李守信夺门而出,陈秋霜跟着骂了出去。
地上的两人依旧跪着,岑棽转头来依旧抱着李他,把李他摁在自己怀里。
李他伸手上去摸岑棽的脸:“是不是很疼。”
岑棽笑着:“刚刚疼死了,现在不疼了。”
幸好,李守信说要岑棽滚出去,还没有拿着家伙来赶,岑棽和李他一人肿着半张脸,默默把一地杯盘狼藉收拾了,也没去管李守信陈秋霜两人在哪里,悄悄地摸回了那口小窑里。
就算要滚,那也得等明天吧。
岑棽今晚可就没昨晚那么闹腾了,帮着李他把炕烧好,早早上炕窝着。
外面雪还没有化完,还有些白色的亮光反射进来,窗户纸像透明的似的。
李他关了灯,爬上炕,往岑棽怀里钻。
岑棽把李他搂着,把李他的双手压在自己肋下。
李他轻声说:“我们已经连续两年的年夜饭都这样了……没吃饱过。”
“对啊……”岑棽笑起来,“今年比去年好,今年至少还有张炕,不至于冻死。”
李他窝在岑棽怀里咯咯地笑,“我爱你。”
“白天说过了。”
“就算被我爸打死我也爱你。”
“我不会让他打死你的……至少也得我先死。”
两人抱着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醒来还是那个姿势。
李他起来收拾两人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早点走,免得晚了被人活活赶出去。
今天风大,岑棽怀疑窗户纸都会被吹破,门外突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哥哥,妈妈叫你们去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