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李汲矫情,他心说老子的魂灵虽非童男子,这具躯壳还是纯洁的呀,怎能随随便便跟个陌生女人大被同眠呢?
总得给我点儿时间,先培养培养感情再说吧。
然而才第三日,他就主动跑去找仓曹参军,说我屋里那女人,劳驾你给换一个吧……
杨炎于财计事确实有本事,抵达鄯城不多日,便将府库存余、每年进项、官兵支出等等,梳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想要支撑秋后必将到来的大战,鄯州现有物资无疑是不够的,一方面要计划着从同道的别州调运,另方面暂时无法开源,那就只能节流了。
将吏俸禄、兵卒粮饷,自然不能缩减和克扣,杨炎只好严肃财政纪律,杜绝额外的开销和浪费。于是公用膳食就严格遵照规章办理,具体到李汲这个级别,往往两餐才能见点儿肉星……
李汲对此当然不能忍啊,出兵在外还则罢了,既归鄯州,难道还不让我吃顿好的吗?整天粗粮、腌菜,我连胳膊上腱子肉都要萎缩了……
好在李倓聘用他时,给开出了五贯的俸禄。五千钱虽然不算高薪,但已然超过了同级别的朝官,且鄯州的物价又非长安、洛阳等大都市可比,加上李汲有公家住房、公费兵甲,别无开销,那只要不追求一百枚雀舌炒一盘菜啥的,足够他一个人吃饱吃好啦。鄯州虽贫,肉还是能够买得到的——话说这陇西的羊可挺肥美啊——李汲心说大不了我不吃食堂,自己开伙罢了。
所以本对桃娘寄望甚殷——李汲自己当然也能做饭,问题工作忙,没那个时间——谁成想那女人竟然从未学过厨艺,勉强糊弄一餐,肉是老的,饼是焦的,汤羹淡而无味,菜则齁得要死。而且貌似她白天在家,也就拧把手巾抹抹地板而已,其它家务事一概不会!
李汲问桃娘:“你究竟会些什么?”
桃娘回答道:“奴会做诗。”
李汲心说仓曹那混蛋,你是特意派个女人来寒碜我的是吧?!还是说,仅仅瞧着我年富力强,相信性欲必盛,所以才塞个暖床的过来?
于是主动找到仓曹参军,先致声谢,完了央告道:“我所欲者,在于口舌——桃娘非不佳也,但望能换一个会做饭的来。”还反复声明,这不是桃娘的错啊,你可千万别责罚她。
仓曹参军倒也“从善如流”,当晚李汲下了班回到家,果然屋中迎候之人不再是桃娘了,而换了个年岁稍稍大些的——其实也不过二十左右——自称姓邹,名唤青鸾。
李汲先问:“可能下得厨么?”
青鸾从容答道:“奴能下厨,也烹得肉,也腌得菜,也蒸得米,也烤得面——其最擅长者,是一味羊肉汤饼。”
李汲大喜,说正好我还没用饭呢,家中还有麦粉和余肉,你赶紧做一碗……不,做一大碗来我吃。
青鸾去不多时,便手捧一个托盘,将一大碗羊肉汤饼端将上来。李汲一瞧,这碗得有脸盆大……小姑娘家力气不小啊。再一琢磨也对,这做厨子的若没把力气,如何使得动刀,端得起锅啊?
不过么,你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点儿吧。
青鸾解释道:“听闻郎君不惯公家餐饭,多半回来吃,因此灶火未熄,水也是滚的,羊肉先炖过了……”
李汲笑笑:“有心了。”先取羹匙,尝一口汤,滋味颇鲜,再提起筷子来,吃一口羊肉,炖得酥烂……直到将一大碗羊肉汤饼全都吃尽,就连汤都只剩个碗底,满心舒畅地摸摸肚子,他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还在一旁伺候的青鸾。
这青鸾的颜色,比起桃娘来稍有不如,但也颇看得过了。关键是,能够抓住男人肠胃的女人,才是真正好女人,只要及格,马上能加三十分!
又能做得好羊肉汤饼,貌亦不俗,这种女人不好找啊,那仓曹参军真是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