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知道有多少讹兔想回家,毕竟想要被训乖了的宠物离开舒适安逸的环境,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除了契约限制,或许更有讹兔心理上难以跨越出的第一步。
马车从星轨台悄悄驾驶而出,向着宫墙之外的闹市而去。
出了宫禁,沉白也变回了人形,当然她在月桃的指点下,已经掌握了如果将一身皮毛也跟着变成衣服的方法。这样的话,人形与兔型的转化就不会再出现未着寸缕的情况发生了。
掀开车窗的挂帘,市井浓郁的生活烟火气息迎面而来。沉白注意到不少身着富贵的富家人手上都抱着讹兔。
第一批跟着国师前来海国的,冲着的是可以更快的化人形,而绵延至今,讹兔已经变成了富家贵人手里的吉祥物,宠物一般了。它们自己也忘了血脉里对化形的追求与渴望了。
看着安逸在别人怀里,满足于短短十数年的生命的讹兔们,沉白摇摇头。
“不化形还好,若是化形了,就再没有如此舒服的日子了。”月桃不是第一次出宫,这样的情景他见过无数次了。
要叫醒睡着的人容易,但是如果是装睡的,那就无比困难了。
“到了。”
京都著名的勾栏瓦舍,青楼和红楼。
红楼以风雅为主,在里面的怜人多卖艺不卖身,当然如果银子够足的话,这个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青楼的情况却不一样,完完全全就是低俗的存在了。
这两楼为什么如此出名,原因在于,里头人形的讹兔,个个美艳绝伦,才艺俱佳。
本来可以化成人形的讹兔不至于沦落至此,但是偏生她们动了心,身上的契约还无法解除,只能任由主人将自己卖进这样的地方,替楼里和主人赚钱。
还有一种是因为契约者身亡,她们自己也无法再被人契约,除了青红两楼之外,她们没有其他的容身之地了。
海国有明文法令,禁止人类与讹兔通婚。别说正妻,就是有名分的妾室都不可能,勉强只能做个外室,再不堪的就是沦落到二楼里来了。
讹兔和人毕竟不一样,虽然擅长说谎,但是大多数人形的讹兔都没有人类那么多弯弯绕绕。久而久之,她们也逐渐麻木了起来,安分待在能有一口饭吃的地方。
月桃带着沉白看了很多眼神空洞,挂着标准笑容的人形讹兔,他们个个姿容出众,却是缺了神魂的行尸走肉。
月桃读过第一任国师的手札,知道那个时候,国师的职责是让两方,人类和讹兔互利互惠的。
没想到过了百年,人类却忘记了初心,一心只想在讹兔这边索求。
以前,无法化形的讹兔也有三十载的寿命,如今却越来越短了,安慰到死的最长也不过十来年。照这样下去,讹兔终有一天会彻底断绝在人类的手里。
枯树昏院,破败的门庭虚掩着。
沉白看了一眼月桃,不知道从青楼红楼出来之后,带着她来这里做什么。
老旧的木门,门缝似乎关不严实,月桃重重敲了几下门。沉白看着那个门似乎晃动了两下,她担心月桃再敲几下,门就直接倒下了。
过了好一会儿,里头才有人前来开门。
一位年轻的妇人,二十多岁的年纪,体态十分沉重,似乎是沉疴在身,无法医治。
沉白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位也是讹兔化形。
“月桃大人,你今日怎么来了,这位是?”
“她是沉白,能带我们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