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妃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涟儿,裕王并非是理想之人,切勿因为一时冲动,毁及一生幸福,于是直言道:
“他就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京城当中的好男儿一抓一大把,你可千万别犯傻,没必要非得委屈了自己!”
“烂泥扶不上墙可以拿去沉塘种花嘛!一点儿也不委屈!”涟儿不知什么时候也学会了魏忡嬉皮笑脸那套。
“他就是一盆脏黑的浊水,只会玷污了你的清白之躯!”静妃想起魏忡和青缨之间发生的丑事,心中愈发舍不得涟儿。
“脏水可以用来洗脚嘛!正好物尽其用,毫不浪费!”
涟儿忽然发现自己的言辞早已越过界限,她不能再和静妃这样讲话了,强行忤逆的结果只会招致不幸,赶紧换回自己原本那副恭谨正肃的神情道: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涟儿斗胆提上一句,娘娘有时对裕王殿下过于苛责了!”
静妃觉得还能再劝涟儿最后一次,于是恳言诚心道:“你可真正想清楚了,你嫁给别人,还能做个地位平等的正妻。你嫁给他,就算我去求陛下抬高你的出身,这个好色的小鬼多半也不会对你专情!”
按照大晋律例,亲王可以有一正妃、二侧妃、四媵妾、四姬妾和四侍妾,统称为三妻十二妾。
彼此之间同样等级严明,待遇和地位更是千差万别,尤其是后三者:
媵妾别称贵妾或媵妻,只在名义上矮侧妃半头,随时可以进替补递;
姬妾又叫平妾,相当于在后院卧房有一些实权的普通丫鬟;
侍妾则是卑妾,与府邸之内的其他仆从杂役、下人劳工殊无二致。
“涟儿跟随静妃娘娘养在身边多年,不时听闻娘娘讲经说法,心中也存有孺慕效仿之志。
他既是只小鬼,大不了我就舍身超渡了他,也不枉娘娘这么久的栽培之恩!”
涟儿这话说的坚决,只见她猛地握紧右拳,又瞬时松开,双目空洞地睁大,脸上神情怅然若失,整个人仿佛痴了一般。
“这是情根深种,斩都斩不断了!”
静妃觉得当下真是一场冤孽:“儿大不服管,女大不中留!幸亏不是自己亲生骨肉,于情于理尽皆无碍。”
又想了一会儿,既然当事之人愿意,她能劝的都已经劝过了,不如就此放手,将一切交由各自缘法。
涟儿回过神来,端正地侍立在静妃身侧,垂头掩泣,准备随时听候发落。
“罢了罢了,你收拾一下东西,立刻前去裕王府邸,我会替你处理好后续!”
静妃不耐烦地扬了扬手,示意涟儿赶快离开。
涟儿喜不胜收,直抹眼泪,当场就要向静妃下跪磕拜:“涟儿不会忘了静妃娘娘,一有机会便会回宫看望娘娘,涟儿今后不能随时陪侍身边,娘娘自个儿一定要保重身体···”
“你说够了没有?你到底还要不要走!你要是再磨磨叽叽不肯离开,我就让人把你轰出未央宫去!”
静妃猛地一拍桌子,涟儿吓得赶紧起身离开,自投裕王府邸。
静妃决定破天荒地打理一遍仪容,迈出未央宫门,亲自前往养心殿拜见皇帝魏成。
“你们一个一个的真有意思!魏忡那小子能有这么大本事?让你们轮番来找朕开恩求情!”
魏成觉得今天真是个神奇的日子:惠妃、皇后、良妃以及静妃,后宫之中最有权势的四个女人为了裕王一个人依序顺次地来到养心殿集会,特别是惠妃和皇后,这两位压根与裕王从未有过任何交际。
“臣妾不是为了裕王而来的,是为了臣妾身边的丫头涟儿,陛下应该没有忘记,臣妾对她可是一直待若亲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