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望向一直未曾接话的吕姝。
吕姝与越婵同样出身百越之地,两相比较之下,论及肤色,越婵更像正宗的百越之人,常年在风浪之中润晒,皮肤呈现古铜之色;而吕姝的皮肤却天生冷白,仔细观察之下,甚至没有一点血青。
但若论及五官轮廓,情况却正好相反,吕姝是典型的百越之人的圆润脸型,整个人不带有一点攻击性,也不是寻常中原女子银盆鹅蛋的样貌,更接近传说中的飞天神女;越婵的脸型则棱角分明,五官尖锐,跟她整个人的气质合二为一,像是被乌云啃噬出的一弯弦月,魏忡大胆猜测越婵可能有西域外邦的血统。
“辛夫人是一朵带刺的黑玫瑰,只有辛少这样的护花使者,才敢将你摘下,带回家里扦插侍弄。”
“裕王殿下可真会夸人!难怪哄得了这么多佳人倾心,我是有夫之妇,可不敢再跟你聊下去,请允许我跟吕姝妹妹私下聊一会儿闺中女话。”
越婵起身,上前一步,向裕王福了一礼,吕姝也跟着起身,同样福过一礼,魏忡与何涟分别牵拉起吕姝和越婵的右手,将二人带往前院僻静之处。
“裕王府邸规格好像比不上其他王府。”
越婵仔细观察过四周,从两侧围墙的长度大致得出结论。
魏忡与何涟暂时离开,留下吕姝与越婵交谈。
“好妹妹,这才几日不见,你往日的精气神去哪里了?”
越婵见人已走远,大胆上前一步,将吕姝搂入怀中,如同从前一样开始推心置腹。
吕姝略显愁容道:“入乡随俗,我既然入了裕王府,自然不能如往日在小姐家中那么自在,需得时刻紧守规矩。”
言罢,身躯不自然哆嗦一下,越婵双目之中泛起一阵怜悯之色,叹声道:“是我让你受委屈了,原以为裕王是个能托付之人,没想到这些男子没有一个是能真正依靠的!”
“小姐,辛少对你也不好吗?”
吕姝忽然反问一句,越婵略一愣神,只好硬着头皮答道:“还行吧,我毕竟先行一步,将他身边那些女人都提前赶出了,只是呐,留的住人,未必留的住心!”
忽然画风一转道:“不过没有关系,熬过这几年就好了,你可得好好努力,趁着年华正轻,容颜娇媚之时,多霸占男人一阵子,早日为他生下子嗣,安心养大,这后半辈子啊,才算是有所指望。”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色衰则爱驰,恩断而义绝!”
吕姝小心喃喃这四句诗,越婵记起从前二人经常夜半秉烛、红袖添香,不由心中感慨道:“我都是为了你好,咱们出身不同,自然不能同一而论,我本来存有将你许给辛霁做小,一块延享富贵的心思,都怪你自己不中用,对人爱答不理,这才让裕王抢了先,你就自作自受吧!”
吕姝微微靠在越婵身上,低眉垂眼,越婵见状不由心疼肝颤一会儿,叹了一口气,二人又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从前的快乐时光。
日头逐渐向正中倾斜,越婵眼见目的达成的差不多了,于是携着吕姝回到大厅,却意外看见丈夫辛霁。
“你怎么来了?”
越婵心里暗骂一声道:“都说了让你不要轻易出面,坏了大事该怎么办?”
好在辛霁与魏忡虽然相处得有些尴尬,但起码维持着表面的和气。
“辛夫人你可算来了,子圜可是对你担心到不行,生害怕我将你留在这王府后院。”
越婵望见魏忡不怀好意的调笑,心头怒起,暗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老娘的主意,你这副小身板怕是还不够老娘塞牙缝!”
此时快到膳点,魏忡顺势热情邀请辛氏夫妇在府内用午食,二人坚拒告辞。
“这把刀磨得怎么样?”
在出城的宝马香车之上,辛霁问起越婵此行的收获,越婵狡笑一声道:“已经够锋利了,只需调整好刀锋的指向,不怕裕王不出血!”
“裕王的模样似乎憔悴了不少。”
“红颜祸水,裕王迟早玩水自溺,他这三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越婵言罢,捶了辛霁胸膛一下,洋洋道:“我可是为你着想,才遣散你身边那群女人的!”
“反正人都散光了,随你怎么说都行。”辛霁嘀咕了一声,见越婵面色不善,慌忙改口道:“贤妻这是在替愚夫考虑,不过今后就得多辛苦你一个人。”
“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玩意儿!真是嫁夫不肖,累及一生!”
越婵只来得及腹诽一声,便已被辛霁扑身压下,二人开始互相欺凌,马车正好行驶出城,走上山路,左摇右晃。
“娶妻不贤,祸延三代。”
裕王府邸,吕姝恭敬地向何涟行过一礼,感谢她的宽容大度,何涟勉强应下,魏忡朝何涟一笑,何涟轻哼一声,转身回院,吕姝也跟着她一路同去。
“辛霁还在完善第二幕戏呢,我得抓紧时间,提前为他布置好第三幕戏的道具!”
现在正是春困之际,魏忡刚用过午膳,不由打了一个哈欠,准备去睡一会儿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