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老鸨如何威逼利诱,何田田就是不从。当初名不经传时,你们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都不会有人在意。如今我成这秦淮两岸的头牌,“何田田”三字,天下男人哪个不为之倾倒?你们还指望我赚得盆满钵满呢,敢动我一根头发丝试试?掌握了老鸨的心理,何田田索性就无所顾虑,继续当个清倌人,如此过了三四年,她终于十六岁了。
这一年,楚国太子熊权出兵北境,彻底将玄心族的大周政权驱逐出了长城以北,楚国终于迎来了天下的大一统。烟花三月时节,秦淮两岸的樱花开得异常茂盛,太子熊权今日班师回朝,皇帝熊明盛带领文武百官出宫夹道迎接。百姓也自发出门,站立街道两旁,想要一睹太子和王师的风采。
樱花纷飞,一名身材清瘦、双目炯炯、五官立体似雕刻的中年男人身骑白色的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应该就是熊家太子吧!”看到这人缓缓过来,何田田心中揣测。
或是在北方感染了风寒,熊权时不时有些轻微咳嗽,樱花落下,短暂而绚烂。熊权经过何田田身旁,隔着凌凌飘落的樱花雨,两人相视一望。电光石火之间,何田田只觉心中一搐,她赶忙移开自己的目光,看向别处;熊权则以手帕捂口,掩盖身体的羸弱。这一幕,身旁的老鸨全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笑,心道:“小妮子原来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这条鱼要是钓到了,老身几辈子的钱都不愁了!”想到这里,嘴角不禁微微一笑,仿佛自己已经穿上了凤冠霞帔,昂首阔步地走在秦淮河畔,周边那帮曾经的竞争对手,无不对她投来歆羡的目光。
熊权早在边塞时,便不知从哪儿听到“何田田”的名字。战事一结束,也顾不得身染轻微风寒,便即刻班师回朝,只为早一些一睹芳容。今日在路上遇到她,虽然不知她的姓名,但早已在心中预料,她就是何田田。因为只有她,才能满足他对她的一切想象。
当晚,熊权早早便推脱身体不适,需要休养,从庆功宴上脱身。回到东宫,换上便服,与心腹陈一骏一同前往秦淮河。
太子喜爱流连于烟花巷弄,早已是金陵城中人尽皆知的事情。熊明盛知道儿子的风流品性,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事,他也就只得睁只眼闭只眼。
“呦,黄老爷、陈老爷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老鸨依靠着门,远远见熊权、陈一骏身着便服走来,一路小跑,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太子可是秦淮两岸的常客,为维护皇室名声,称熊权为“黄老爷”成了秦淮妓院行业的不传之秘。
“田田,妈妈的好女儿,快来陪陪黄老爷!”老鸨刚把熊权、陈一骏迎进门,便迫不及待地朝里喊道。
三人刚刚经过影壁,耳边便传来正在演奏的《秦王破阵乐》,铮铮琴瑟之声、锵锵钟鼓之鸣下,只见沁芳苑正堂一女子正挥舞着长剑,踩着鼓点、伴着旋律,跳着剑舞。
老鸨一见跳舞之人是何田田,便想迎熊权、陈一骏正堂内坐下,谄媚地说道:“黄老爷、陈老爷且到屋子里坐下,慢慢欣……”熊权一摆手,让她停止了乌鸦般的聒噪,与陈一骏便站在影壁下驻足欣赏起来。
只见何田田时而风骨绰约、柔目似水,长剑在她的手中如同一条软鞭,将熊权的心牢牢套住;时而又铁骨铮铮、豪气干云,剑破长空,带动起的剑风犹如千军万马,向熊权奔腾而来。
但为何,你的眼中饱含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