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人头目见陈一骏盛情难却,道:“既然壮士盛情难却,那我等也不好推辞,这就随壮士去吧,多有叨扰。”说罢,向手下一女子使一眼色,该女子会意,从陈一骏手中接过行李筐。交接之际,陈一骏看了一眼筐子,只见筐内物品皆被一块锦布盖着,夜色昏暗,陈一骏也无法细看。
陈一骏往家的方向走去,未入家门,陈一骏与众人便听到何田田痛苦的呻吟。为首的蛮人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一骏见瞒不下去,索性便坦然相告,道:“实不相瞒,拙荆生产在即,村中妇女又皆不愿相帮。半路遇到你们,见你们有诸多女子,又露宿郊野,或许有一两个懂得接生的,所以便腆着脸皮,把你们找来,还请首领相助!”说罢,抱拳半跪于地。
蛮族首领趁陈一骏还没完全跪下时,赶忙扶起,道:“既是如此,何不早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道理我还是晓得的。”说罢,目光转向那七位女子,道:“你们赶紧快去看看孕妇,准备接生!”
“是。”众女子应道。说罢,便小跑至屋内。
陈一骏随众蛮族女子进入屋内,见何田田表情痛苦异常,自己的心也彷如刀绞。其中一稍微年长女子问陈一骏道:“你家可有小床或木板之类的东西吗?现在我们需要将孕妇搬到外面空旷处。”
“什么??”陈一骏瞪大了眼睛,大呼不解,道:“妇女分娩怎么会搬到室外?更何况,户外风云交加、狂风大作?”
陈一骏顿了顿,似乎心有所得,道:“哦,或许是你们国家的风俗习惯,女子分娩不能在室内,怕给主人带来血光之灾,我们汉人不忌讳这个的。就在屋里生吧。”
其中一年轻女子,心直口快,道:“哎呀,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啰嗦,我们迈嘉国的女人都是在户外生孩子的,户外生的宝宝才会得到迈嘉祖灵的庇佑,将来才会健健康康、白白胖胖。”
那一年长女子瞪了她一眼,年轻女子自知说错了话,暴露了来历,吓得赶忙捂住了嘴巴。
陈一骏假装无事,看了一眼何田田,何田田此刻痛苦难堪,五官因疼痛挤到一处,她艰难地点点头。陈一骏便钻到床下,搬出一块长木板,道:“既然贵国风俗如此,我们就照办。”说罢,与众女子合力将何田田抬到木板上躺好,并搬到门外空旷处。
迈嘉首领见何田田被抬了出来,也不顾风雨,盘腿坐在何田田身旁。随行七位女子,也盘腿环坐一周。只见八人口中念念有词,还不时挥舞着双臂,似乎是在做什么特殊手势。
陈一骏站在外围,听起来像是迈嘉当地咒语或是祈福词,但因语言不通,无法确定她们口中所念究竟为何,只得站在一旁来回踱步,干着急。
虽然迈嘉国的分娩之术耗时久了些,但好在母子无恙。
陈一骏送别迈嘉国众人,转身回家。他若有所思,这些迈嘉人的行李上盖着金陵织造的云锦,他们是从金陵而来?如果是从金陵来的话,行李中装的是什么?明明装满了一整筐的东西,为何筐子那么轻?为什么他们对这个筐子如此谨慎小心,不敢让我多拿哪怕一下?他们急匆匆地离去,究竟要去哪里?为什么我看那个首领,如此地面善……
一系列难解的问题萦上陈一骏心头,他不禁想起往事:与何田田逃亡时,太湖边上救他的扶桑人,观塘镇客栈里遇到的太雅兰人、迈嘉人,还有今日的迈嘉人,从小到大,陈一骏从未如此高频地见这些外国人。如今太子国丧已毕,怎么江南还有这么多外国人出没?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莫非……
想到那东西,陈一骏不禁汗水湿背,难道“九龙璧”的传说是真的?他不敢再往下细想,回家的脚步,不禁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