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每逢阴雨天气,陈一骏便会留在家中,不去出海。如此一来,星云燦便能左右逢源,从两个人口中得出不同的故事与经历。
一家三口吃完早饭,星云燦便迫不及待地让何田田布置今日的功课,因为他知道,只要不完成今日的功课,想干其他任何事情都是没门儿。果然,古今母亲在折磨孩子上的调性都一样。
今日的功课是书法,何田田知道自家儿子在识文断字上是天才,在算学格物上也算是天赋异禀,惟有在“书法”上,勉强也称得上是“天才”,不过这个加了引号的“天才”,却是“天生的蠢材”。
星云燦上一世写硬笔字都很难看,穿越到这一世,不得不拿起毛笔,写出的字更是辣眼睛辣到没法看。
何田田因材施教,在星云燦六岁后便开始加重了书法练习的比重。何田田在一旁写下范字,让星云燦在旁临摹。何田田的字,字形瘦长,笔力苍劲,颇有瘦金体的神韵,但美中不足的便是骨感太露,瘦削嶙峋,字体缺乏必要的肉感,与星云燦前一世印象中的“簪花小楷”风格迥异。
星云燦并不喜欢何田田的字,好在前一世对瘦金体还有些印象,何田田的字又与瘦金体神韵近似,所以,当他每每临摹时,便以何田田架构为范本,再融合瘦金体的运笔、收笔、勾笔等技巧,临出来的字也颇为何田田喜欢。
星云燦写完最后一个字,跳下书桌,说道:“妈妈,我写完了。”
何田田拿起纸,细细检查,表情深色颇为欣慰。“嗯,今天又进步了,真棒!陪爸爸玩去吧。”
星云燦眨眨他的大眼睛,道:“我不想玩,我想听爸爸妈妈讲故事。”
“讲故事?”何田田有了兴致,“说吧,宝宝想听什么故事?”
星云燦:“我想听你们的故事。”
“我们的故事?”陈一骏笑着,看向何田田。虽然已经同在屋檐下生活了六年,也有了夫妻之名与实,但何田田还是羞涩地低头微微笑着。
星云燦点头,道:“对,听爸爸妈妈的故事。我想听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难倒了陈一骏,他不可能跟儿子讲,他与何田田是在妓院认识的。
虽说这个时代也流传着许许多多才子突破世俗偏见迎娶妓女的俗套戏文,但毕竟“妓院”这个词多少有些少儿不宜,更何况孩子的亲生母亲便是当年红遍秦淮两岸的花魁。
陈一骏更不可能告诉星云燦,小子,你不是我儿子,你是太子的龙种。
孩子年龄太小,之前便与何田田商量过,在儿子弱冠之前不能告诉他的真实身份。
陈一骏支支吾吾,只得敷衍答道:“时间都过去了那么久,早都忘了。”说完,自己尴尬地笑了笑。
何田田想了想,对陈一骏说道:“你呀,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能忘?昭德十七年春天,你从北边凯旋还都……”
“哦,对对对!”陈一骏反应过来,原来何田田是把初识太子熊权的日子,也当作了他们相逢邂逅的日子,他接着道:“我跟随太子凯旋还都,你和众人夹道迎接,我还记得那天樱花随风飘散,你在樱花的映衬下真是好看!”
星云燦听到“太子”二字,不禁想到潜龙璧璧画中卧病在床的男子,便问道:“太子?原来爹爹还曾与太子一起打过仗。不知太子如今怎样?为何他从不来看望爹爹?”星云燦久居偏僻渔村,信息隔绝,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外界政治之事一概不知,故小心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