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骏见问,不知如何回复,吭吭哧哧不知该如何作答。
何田田听到太子,眼珠略微红润,旋即又恢复正常,轻轻抚摸星云燦的头发,答道:“太子六年前就……就驾薨了,所以才没来看望爹爹啊。”何田田本想说“太子六年前就死了”,但当“死”字尚未出口,便连忙改了“驾薨”,与儿子相处六年,看到儿子这般听话懂事、聪明伶俐,何田田对熊权的感情渐渐趋于复杂,虽有国仇家恨,但她无法对熊权做到完全绝情。
“驾薨了?”
星云燦脸上闪过一阵意外表情,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当他想要询问的时候,就已经在心中预设了答案,当何田田说出“驾薨”二字时,这答案其实早已在预料之中了。
这样一来,星云燦更确信,九龙璧上的画记载的就是真实的历史!
那么如此一来,第六块亢龙璧上的画也应该会在不久的将来发生,一想到那艘可怕的黑船、随风摆荡的尸体,星云燦不禁冷汗涔涔。
星云燦不由自主地看了眼陈一骏,陈一骏的小眼睛依旧不是那么招他喜欢,但六年共同生活下来,星云燦早已把他当作这个世界的父亲,难道就让他这么死去吗?
不行,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我一定要搞清九龙璧背后的真相!”星云燦心道。
何田田见儿子头脑蒸发着汗水,雾气直直地往上飘着,道:“燦儿,你怎么一下子出那么多汗?”她赶忙摸摸星云燦的额头,“不发烧啊,怎么回事?”
星云燦拨开何田田的胳膊,道:“妈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热。我想听听你们年轻时的故事,就先从太子病逝讲起。”
陈一骏道:“儿子怎么今天突然要听故事了?不听故事,爹爹今天来教你兵法,怎么样?”
星云燦急得直跺脚,道:“我不,我就要听故事,我就要听故事……”
陈一骏看了眼何田田,何田田正在帮儿子换干衣服,道:“你先讲吧,儿子的衣服都汗湿透了,我先帮他洗一洗。”
陈一骏缓缓讲道:“太子的驾薨,是在昭德十七年的冬天。太子之前北伐周国,路上感染了风寒,起初只是轻微的咳嗽,便没怎么在意。随后,皇上又派遣太子巡视陕西,调查长安府贪墨弊案。秋冬的时候回来,天气渐湿渐冷,太子咳嗽加重,太医院的御医们竟然束手无策,尝试过各种方子,总不见效,病情还一日重比一日。那天,太子屏退众人,把我叫到他身边……”
陈一骏正要往下说,何田田看了他一眼,陈一骏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继续道:“太子跟我说皇孙恐怕会在他驾薨后,着手清除他的心腹,叫我带着家人,也就是你母亲,赶紧离开金陵这片是非地。”
星云燦有些纳闷,心底忖度道:“太子的心腹在太子死后,很可能也会效忠于他儿子,为什么这个皇孙却要反其道而行之,要那么着急清除太子的心腹呢?”
星云燦无暇梳理内在可能逻辑,只听陈一骏继续说道:“果不其然,我前脚刚回到家中,皇孙便派心腹莫止善前来追杀我和你母亲。那年,你母亲刚刚怀上你,身体多有不便,就这样,我们俩一路从金陵逃到你母亲的老家海宁,摆脱掉追兵,这才安定下来。”
何田田补充道:“那一天,我们逃了一整夜,直到东方既白,逃到太湖之滨,才算是暂时摆脱了追兵的纠缠。我们两人形神俱乏,在路边找了个早点摊,捡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