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骏看向星云燦,说道:“对啊,前年金秋村的几个男子去那个村子捕鱼,结果被打得半死,引发两个村子的械斗,死伤了多少人,我们可不能让悲剧再重演。”
星云燦道:“这件事我当然记得,我还带着阿香去看热闹了呢。那场面,真真是,啧啧。不过,我有办法让他们老老实实地交出河鱼。”
“什么办法,快说。”陈一骏有些迫不及待。
星云燦道:“临河村和我们村一样,也是个光棍儿村。不过好在我们村还有些擅长织绣的能工巧匠,不至于像他们村那样,常年衣不蔽体,祖孙三人换着穿同一条裤子。”说到这儿,众村民无不笑了起来。
星云燦接着道:“平日里,村中成年男子到后山打猎,未成年男子跟随我们到后山采集,以维持村民们的日常生计。村中妇女,我们选出一位有技术、会识字、能服人的阿姨或奶奶担任组长,负责协调养蚕、缫丝、织布、制衣的工作,做成衣服,和临河村去换鱼。”
“好主意!”坐在主位,一直没有开口的年迈村长终于说了话,“既然村中妇女的地位如此重要,必须得是个德才兼备的人方可。”
村长思忖了一会儿,看向星云燦道:“那就让你母亲担任好了。”
村长的话正中星云燦下怀,星云燦之所以罗列出那么多要求,正是想让母亲从事这一职位,好让她忙起来。这样,就彻底没人干涉他的生活了。
听闻村长点将,陈一骏忙道:“贱内何德何能,怎能担此重任?我看,人选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未待村长回答,星云燦道:“再从长计议,还是我娘最适合,对吧,村长?”星云燦冲着村长挑挑眉。
看着星云燦长大,村长自然知道星云燦心里想的是什么,村长道:“燦儿说得对,咱们村儿里还有谁比他娘更适合呢,你别是舍不得孩他娘太过操劳吧?”
村长的反问让陈一骏无从拒绝,只得答应。
就这样,平日里村中男子与男童皆进后山狩猎、采集,女子与女童则留守家中,织布制衣。终于在集日之前,赶制完第一批衣服。
“换衣服咯,河鱼换衣服咯,老少爷们儿们过来看一看,瞧一瞧啦!”星云燦驮着一大包衣服,与阿香在临河村沿路吆喝着。
一个衣衫褴褛的村民打开房门,见星云燦身旁站着一少女,赶忙捂住裸露在外的下体。
阿香也赶紧被转过身子,双手蒙住了眼睛。
村民羞涩地询问道:“用河鱼换衣服?怎么换?”
星云燦道:“十条大鱼换一条裤子或上衣。你如果要换一整套的话,给你打个9.98折,十九条大鱼,嘿嘿嘿,这个买卖划算吧?”
村民激动地赶忙摇摇手,又突然意识到下体裸露在外,赶忙又用双手捂住,道:“太贵了,太贵了。别说十条大鱼了,就算是五条一两斤重的小鱼,村里估计都没人换。你再去别的村子看看吧。”说罢,进屋,关闭了房门。
任凭星云燦如何敲门,门内不再有任何回应。
无奈,星云燦只得带着阿香继续沿路吆喝,有好几人走上前询问,但都嫌太贵。
星云燦缠住一个村民问道:“十条大鱼,根本不贵啊。你们平时一网下去,不都能打二三十条鱼吗?”
“二三十条?我看你还活在先帝的年代吧!”村民不屑地看了一眼星云燦,像是看一个傻子。
星云燦耐住性子,继续追问道:“这话怎么说?现在河里没鱼了吗?”
“可不是嘛。自从禁海令出台后,其他靠海捕鱼的村子,都在夜里时不时地偷偷跑到咱村的河里偷鱼。他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不论是成鱼还是鱼苗,都一应偷了去,搞得我们村子现在也难以为继,村民们想吃一口饱饭都难!还原本想靠着禁海令,好好做笔河鱼生意,发点小财,娶个媳妇儿,现在看来……爹啊,我的命可比你苦多了!”不待说完,这个村民已泣不成声。
星云燦苦笑,拍拍他的肩膀,牵着阿香离开。
“衣服不卖了吗,云燦哥哥?”阿香看着星云燦,问道。
星云燦摸摸阿香的头,说:“不卖了,咱回去吧,这年头,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啪”得一声,陈一骏拍桌子的声音再一次响彻潮平村祠堂。桌边围坐着村长和几个管事的村民,不由得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虎躯一震,菊花一紧。
村长喝了口茶,却被这劣质的茶水苦得涩嘴,道:“年轻人消消火,哪儿来那么大的火气。派出去的几个贩卖小组都无功而返,但好在咱们村靠着后山,还能活得下去。不像别的村,已经饿死了人。吃不了鱼,就不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