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北安门,耶律治平不停地回头望去,确定无人跟踪他时,方敢大步向着太平门走去。
来到太平门下,发现允慧道长早已在此等候,而允慧道长却背着双手,注视着一群小乞丐,为了争夺剩饭残羹的打斗。
只见一群操着金陵口音的小乞丐包围着另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乞丐,想要抢夺他手里的食物。但纵使占有人数优势,这群本地小乞丐却丝毫不能从这个外地小乞丐身上占到半分便宜。
只见那外地小乞丐,虽然招式章法有度,但好像是太过饥饿,出拳没有半点力道,拳脚击打在其他乞丐身上,如同蜻蜓点水般,带来不了任何杀伤。
这名外地小乞丐,正是初到金陵的星云燦。
耶律治平跑到允慧道长身边,拉了拉允慧道长的衣角,示意他赶紧登船。
允慧道长挥挥手,示意不急,他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小乞丐,说道:“你看他脖颈上挂的是什么?”
耶律治平擦擦眼睛,努力地看了看,突然一阵惊愕,道:“莫非,莫非,那就是传说中的海王玉佩。难道,这小乞丐,是海王的后裔?”
允慧道长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注视着乞丐之间的斗争。
“若他真是海王后裔,现在不杀,将来必成大祸!”耶律治平说罢,正欲拔剑朝星云燦走去。
允慧道长按住耶律治平正搭在剑柄上的右手,道:“现在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他若真是海王后裔,对我们的复兴大业将大有裨益,你去帮帮他吧。”允慧道长轻轻说道。
“遵命!”耶律治平拔出剑来,向众乞丐走去。
众乞丐见有人持剑前来,吓得也不顾再去抢夺星云燦手中的食物,当即四下抱头逃窜。
虽不明耶律治平来意,星云燦心中也不憱怕他。
他装作无事,拿起食物,先大快朵颐起来。
耶律治平问道:“多久没吃东西了?你看上去很饿。”
星云燦吞咽下口中的食物残渣,答道:“不多不多,也就四五天而已。”说罢,继续把手里的食物往嘴里塞。
耶律治平抢走星云燦手中的食物,扔在地下。
星云燦怒目瞪他,问道:“你干什么!”
耶律治平道:“小心吃坏了肚子。”他拉起星云燦的手,带到允慧道长身前,道:“这是我的主子,跟着他,以后顿顿吃香喝辣。”
允慧道长注视着星云燦,发现星云燦竟与自己眉宇之间有几分神似。
本就自恋的允慧道长,对星云燦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星云燦看了眼允慧道长,直觉眼前此人好生面熟,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似的。
星云燦面向耶律治平,质问道:“我凭什么要跟着他?”
允慧道长见状,道:“哈哈,谈什么跟不跟的呢,我看这位小兄弟肚子也饿坏了,现在城里城外兵荒马乱的,反贼不知何时就要进城。不如这样,小兄弟先随我到船上,我备有酒菜,先填饱肚子再说。”
星云燦饿了那么多天,好不容易找到些食物,先是被那群小乞丐叨扰得无暇进食,后食物又被耶律治平扔掉。
如果继续留在城中,要么被饿死,要么被流矢炮弹击中杀死,要么被强抓了充军……
反正没一条路是星云燦想要的,他还要好好活着,调查自己和先太子的关系呢,决不能让父母死得不明不白,这个仇哪怕再难,也一定要报!
星云燦见允慧道长、耶律治平气度不凡,衣着也绝非常人,“想必他俩可能知道先太子的事情吧!”
想到这一层,星云燦答应了允慧道长的邀约,随他一同登船,把肚子填饱之余,问问先太子的事情。如果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到时再下船离开也无妨。
三人并肩朝着太平门走去。
太平门是金陵城东北角的一处城门,北临玄武湖,东接钟山,因其天然的地理优势,九藩联军的炮火尚未染指于此。
星云燦一行三人出了太平门,城外驿站早已备好了马匹,三人策马疾行,不到一个时辰,便来到长江之滨,栖霞山脚。
茫茫夜色中,一艘大船映入星云燦眼帘,见此船形制、规格,竟与当日追杀他与陈一骏的官船近似,难道眼前这两人也跟官府有关?
允慧道长拉他便要登船之际,星云燦不自觉地驻住了脚步。
“不,我不上船了,我要回城!”星云燦挣脱开允慧道长的手说。
允慧道长对星云燦的反应很是意外,问道:“怎么?刚才还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又不登船了呢?上来喝杯酒、吃口饭而已,小兄弟无须紧张。”说完,又亲密地牵着星云燦的手,便往船上拉。
星云燦继续挣开,道:“不了,我还是不上船了。我只想弄问你一个问题,问完我就走。”
允慧道长见星云燦态度坚决,心中纳闷,说道:“小兄弟有何问题,尽管提来。”
星云燦见允慧道长如此爽快,态度有所缓和,问道:“见你气度不凡,又能借用此等规格的官船,想必身份不一般吧。既如此,你可认识先太子?”
听到“先太子”三个字,允慧道长心中一惊,外表却依旧镇定,装模作样地答道:“先太子?贫道侍奉皇家多年,先太子熊权贫道自然是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