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允慧道长承认认识先太子,星云燦似乎见到了曙光,继续问道:“那你可知,先太子有几位妻妾,几位子嗣?”
允慧道长见星云燦的提问越来越涉及父亲熊权的**,不由得心中一凛,暗自忖道:“莫非父亲与那女人苟合生出的小杂种就是他?他问这些问题是想干嘛?是要挑战朕的皇位吗?就凭你?也配?看在他是海王后裔的份儿上,先饶他一命,复兴大业还得靠他呢,事成之后再卸磨杀驴也不迟。”
允慧道长接着答道:“据贫道所知,先太子素来对正妻吕氏钟情款款,从未同其他女人染指。子嗣嘛,也惟有当今圣上一人而已。”
星云燦听到如此官方的回答,自然心中不甚满意,他凭直觉判断,允慧道长肯定对他有所隐瞒。
既然允慧道长不愿多说,继续追问下去也无益,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弄清事情真相。
星云燦于是便向允慧道长、耶律治平辞别,道:“多谢道长指教,恕我不能随你们登船了,我们后会有期。”说罢,抱拳欲行。
见星云燦去意已决,允慧道长向耶律治平使了个眼色,耶律治平会意,趁星云燦不备,一掌向他后脑击去。
昏睡之中,不辨时间长短,星云燦被自己肚子咕噜噜的叫声吵醒,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昏暗暗地只有一只烛火随风摇曳着,窗外一片黑暗,仍在夜里,海面的波涛声时不时地传入耳中。
“终于醒了,白痴。”
一个陌生却又似乎在哪儿听到过的声音传入星云燦耳朵,一醒来就被骂的感受令星云燦甚是光火。
星云燦起身正准备骂回去,只见对面床铺上坐着一个人。昏黑的烛光下,黑白夹杂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膀上,眼神忧郁深邃,面部沟壑纵横,似乎是被岁月一刀刀雕刻出的伤痕。他满是疤痕的双臂紧紧地怀抱两把长刀,再看他的裤子,干瘪瘪的,“这不就是我当初在人牙子市场见过的‘人彘’嘛!”
星云燦心中一阵喜悦,看他的年龄,推断应该四十出头,于是便道:“大叔,原来是你,我们在人牙子市场见过的。那时,我就对你钦佩不已!我们现在是在船上吗?这艘船是要开去哪儿?”
那人冷哼一声,道:“哼,又是个不长眼的。我不是你大叔,我是你大爷,你残空大爷!今年二十四岁。”
星云燦见他说自己才二十四岁,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心道:“这哪里像是二十四岁,我看你倒想是四十二岁,这长得也太着急了吧。”星云燦心里这样想着,肚子又咕噜咕噜地叫个不停。
“吵死了!还不滚去找那牛鼻子老道要点吃的!”残空轻声说道,声音小到似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道士?”星云燦重复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是被那道士给击昏拖上船的,还有那,他身边那个……”
“吵死了,快滚!”残空缓缓闭上眼睛,打起呼噜来。
星云燦也是万般无奈,来金陵后第一个钦佩的人,怎么是个刺儿头?更要命的是,怎么还跟这个刺儿头住在了同一间船舍里!
星云燦摸了摸肚子,走出舱门,只听得噗通一声,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是将一个巨大的麻袋丢入海中。
星云燦看了眼丢入海底的麻袋,约莫一人大小,浮在海面时尚不停地扭动,不一会儿便沉入了海底,只有几颗泡泡浮涌上来。
星云燦将目光转移到那个人身上,走近一看,发现那人竟然就是当晚忽悠他上船的罪魁祸首之一——耶律治平!
“对,我想起来了,就是他当晚打昏的我!”星云燦心里想道。
星云燦走上前去,一把扯过耶律治平的衣服,质问道:“明明我不愿登船,你何故要趁我不备,将我击昏,逼我上船?”
耶律治平想了一想,答道:“我……”
耶律治平一张口竟然是女声!
耶律治平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原先的音色,继续答道:“我家主人担心小兄弟留在城中,被不长眼的贼军杀死,所以暗示我务必要把小兄弟带上船来。”
“所以你就用那种江湖下三滥的手法,将我击昏?”星云燦抓住耶律治平的衣襟不放。
耶律治平道:“小兄弟息怒,我家主子也是怜惜人才,不忍小兄弟误成贼军刀下之鬼。”
见耶律治平口口声声都说是为了我,星云燦虽不相信,但事已至此,继续纠缠此问题也不能解决什么现实问题。现在最大的现实问题,就是填饱肚子!本就四五天没有吃饭,这一昏睡不知又过了多少天,再不吃真的要变成鬼了。
只不过,这只鬼,不是反贼的刀下鬼,而是饿死鬼,那也就太屈了,当初答应过母亲要好好活着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复兴海家的使命,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星云燦未尝一日胆敢忘怀。
“厨房在哪里,我要吃东西,我要吃肉!!!”星云燦松开耶律治平的衣襟,说道。
见星云燦态度和缓,不再计较击昏之事,耶律治平长舒一口气,带他进入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