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溟岛经过一番整治,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如同一座乱世中的桃源。
星云燦在上一世便有个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第一件事便是认路,熟悉周边环境,哪里有公园,哪里有公厕;哪里有购物中心,哪里有电影院,哪里有好吃的店……
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这个习惯依旧丝毫不变。
星云燦沿着一条碎石小路,随意彳亍着,走着走着,不经意间来到一处院落。
初发的桂花偷偷地越过白色围墙,散发着淡淡的、或隐或现的沁鼻芬芳,桂花的花香悄悄钻入星云燦的鼻中,他深吸一口气,将香氛留在鼻间,享受着、欣赏着这久违的花香。
自从何田田、陈一骏死后,从海宁到嘉兴,再从嘉兴到金陵,星云燦所看过的、经历的,满眼都是“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惨相,都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惨剧。尸体横七竖八地被扔在道路两侧,它们散发着阵阵挥之不去的腐烂恶臭,苍蝇、蚊蚋被这气味所吸引,蜂拥而至,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耳边,传来少女的嬉笑:“哈哈,姐姐荡高点儿,再高点儿。”将星云燦从往事的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似曾相识,像是在哪一场梦中听过似的。
星云燦缓缓阖上双眼,找寻着关于这个声音的回忆。
他在这个世界,度过了十八年,接触过的女性极为有限,何田田、阿香、霁月……有名有姓的,扳着指头都能数过来,不超过十个。
这声音,都不是她们的。
“姐姐,我玩累了,我去歇息一下。”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从墙内传来,似和风吹拂过的风铃、似森林里来报春的黄鹂鸟、又似山涧清澈的山泉。
“我想起来了!”星云燦猛地睁开双眼,加快脚步,推开门扉,闯进院中。
院子里,一前一后,站着两位女子。站在前面的女子,正是霁月,她正诧异着怎么星云燦这个讨厌鬼闯了进来。
而站在后面的那位女子,只见她的脸颊微微发红,香汗星星点点,如同一颗沾满朝露的水蜜桃。
薄汗,微微沾湿了纱衣,胸中沟壑、无限风光若隐若现,见星云燦闯了进来,她连鞋也顾不得穿好,脚踩袜子抽身便往回转旋,发钗也因为惯性,不经意间掉落在地,青丝如瀑布,飘逸地自然垂下。
她躲到一颗青梅树下,轻嗅梅香,双眼却不自觉地看向星云燦。
“你进来干什么!”霁月因在船上和残空较劲,爱屋及乌,也憎乌及屋,对残空的这个舍友也向来没什么好感,语气生硬地问道。
“我,我……”星云燦不知怎的,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却早已欲辨已忘言。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看你挺老实的,没想到竟是这等下流小人。我今日就砍杀了你这淫贼。”说罢,抄起放在秋千下的剑,便欲往星云燦这里杀来。
星云燦见状,也顾不得解释,十几天的相处,他太明白霁月就是那么一点就着的人,霁月所认定的事情,花再多唇舌解释也是枉然。于是,他赶忙拔腿就往院外跑,跑了约莫两百多米,回头见霁月只追到院子门口,他也便停下了脚步。
星云燦看向院门,“那女生的声音太像我穿越前,站在我身后读九龙璧解说词的女生了。如果真是她,难道她也跟我一样,穿越到文物里了?她是不是跟我一样,也想回到香港,也想回到现实的世界?好想吃沙田的大窝米线啊,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她去吃一碗大窝米线,那个味道真是绝了!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回去!”
星云燦转过身,迎着阳光,向自己的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