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郡主送来的贺礼最小巧,却最贵重,小巧的匣子里盛满了上品的东珠,才一打开,华光满天。
给足了薛莺儿脸面。
薛莺儿昔日的小姐妹也纷纷上门,原本薛莺儿没入妓籍后她们就没了联系,只是眼见薛莺儿攀上连煜这高枝,便纷纷又凑了过来。
众女众星拱月地将薛莺儿围着,恭维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到底连煜是皇帝近臣,薛莺儿纵是妾,未来却也说不准。
应小蝉想着:连世子向来爱清静,如今为薛姨娘破例,想来是在意极了她。
于是,应小蝉便将自己这些日子攒下的银钱和首饰尽数地装在匣子里,要去送给薛莺儿。
她知道自己北燕人的身份不好,本来想寻个人少的机会当面把东西送给薛莺儿。
谁知薛莺儿眼尖,一眼看到应小蝉,便径直向她走去,将她推到众人面前。
众女见她模样生得美,一副容易亲近的样子,便纷纷地凑了上前。
“这么美的姑娘,我还是头一次见。”
“竟好像比薛姐姐你还要出众。”
这些高门贵女们拉起应小蝉的手不住地夸赞。
薛莺儿笑着道:“这便是亡国的北燕公主,人人都说她是草原上的一颗明珠,诸位姐姐妹妹才一见她便夸个不停,可见确实是美艳无比了。”
众人一听应小蝉就是传说中那位会祸国的北燕公主,便纷纷松开手,冷下了脸。
“原来是北燕蛮子,我当是谁。”
“这样的人,不该杀吗?”
“她的族人或死,或为奴,只有她,如今靠着世子庇护,还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真是不知羞耻!”
应小蝉听了这些话,眼眶不禁红了,她原以为薛姨娘亲热地将她拉过来是为了将她引见给众人。
满心欢喜地过来,却遭受了这样的侮辱,应小蝉想走,可众女哪里肯。
薛莺儿更一把攥住应小蝉的手腕,无意却露出昨夜被连煜攥出的淤青。
众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薛莺儿见了应小蝉的窘态,心中无比畅快,要好好地在众人面前,将她这段日子压在心里的怨气出一出。
“姐姐妹妹们,你们也别这样说应姑娘,她并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狐媚。虽然常大庭广众就缠着世子,拉住世子的手,但那只是因为她太寂寞孤独了,绝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薛莺儿这话,看似在维护应小蝉,却更将她迎面推向了流言蜚语。
“我就说,连世子以前是个不近女色的,如今却传出那些个风流事来,原是这北燕女使的好手段。”
一名贵女掩面,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应小蝉,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
纵然连煜杀名在外,但到底是为护国。
众人都怀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心思,一致对外,看应小蝉总是不好。
“她倒是真有几分手段,”薛莺儿煽风点火,“不管昼夜,总拉着世子的手往房里带……”
这话一出,众女看应小蝉的神色更加轻视,果真是蛮族女子,半点不知礼义廉耻,哪里配与她们同站在一片土地上。
应小蝉只觉天旋地转,但若是此刻倒下,不免又招致哄堂大笑。
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不敢开口辩驳,怕一开口,泪先流下来。
“哟,她手上还拿着东西呢?”一贵女窃笑,“薛姐姐,这不会是她送你的贺礼吧?”
“北燕蛮子也懂送贺礼?我还以为她只懂那些。”
众女一阵笑。
薛莺儿趁机将应小蝉手里的匣子抢过来打开一看。
里面那些碎银子,小首饰,应小蝉攒了很久。
只是匣子才被打开,又一波更大的笑将她淹没了。
“这劳什子也敢拿出来?”
“真是上不得台面。”
一片嘘声中,薛莺儿将匣子还给应小蝉:“妹妹,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只是你也不容易,这些你就自己留着吧。”
应小蝉还没伸手接,薛莺儿先把手松开了。
匣子倒扣在地上,内中物品滚落一地,落进雨后的淤泥里,雪白的珠子沾得满是脏污,这才不动了。
岂不像应小蝉被踩在脚下的一片真心?
应小蝉掩面仓皇而逃,紧紧地将房门关上,却关不住外面一阵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她自小被父兄捧在掌心之中,何曾受过这样的辱骂?自然羞愤难当。
只是,连煜是她唯一的倚靠,为了族人,为了阿母,她只有把这些苦水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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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有一支三万人的军队南下欲投奔大楚,被武关江隔着。
隆兴帝命令连煜同其他几名大臣,一同地去探探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