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折在应小蝉手里又如何?
听宫里传出的消息,隆兴帝恐怕有意将长宁郡主指给连煜。
等长宁郡主进了门,也得先把应小蝉除去,届时,她只要坐山观虎斗即可,无论谁是赢家,她都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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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掺烟魂草的药,应小蝉没想过自己会睡得这么安稳。
一声鸡鸣过后,她清醒了,屋内只有她一人。
只是她敏锐地发现,自己被绸缎束缚住的手,在手腕内侧被缠上了柔软的丝巾,叫手不必被勒得那么紧。
虽然身旁没有一个人,可应小蝉就是知道,这是连煜做的。
在军中的人,打结的手法总与旁人不一样。
一晚上挨过去,药效褪去,她也不再觉得身体有异。
吴嬷嬷进来,替应小蝉松绑,还叫她快些梳洗,有客来访。
应小蝉熟悉完毕,走出屋,见常星阑站在院中,他身后跟了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这姑娘骨架稍大,肤色也是常在日头下晒得微黑。
“她叫青柳,以后就是你的婢女了。”
常星阑又向身后的女子使了个眼色:“见过你以后的主人。”
青柳微微福了福身,恭敬地垂下眼眸:“奴婢青柳,见过应姨娘。”
应小蝉忙将人扶起,摸到她手上的老茧,看得出青柳是个练家子,她立刻地便猜出,是为着上次教坊司的事,连煜特地给她找了这名侍从。
“我可从未见景卿对谁这般上心过。”常星阑笑着说。
连煜才走出屋子,便见常星阑笑意盈盈微微弯下身躯,冲应小蝉说些什么。
而应小蝉也点点头,回他以微笑。
常星阑在女人之间周旋的本事,连煜知道。
纵然明白常星阑只是正常地同应小蝉说着什么,连煜却还是觉得这画面分外刺眼,大步朝二人走了过去。
“景卿,我们才说起你,你就来了。”
“连世子,谢谢你。”应小蝉仰头望向连煜,仿佛是一朵朝阳花,连煜在哪儿,她就朝向哪儿。
连煜并不搭话。
应小蝉受了他的恩,总想报回去,拉起他的袖子,晃着他的手臂问:“世子,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应小蝉是有分寸的人,可一见连煜,总变成流动的猫一样依附了上去,她自己没察觉。
可这一切都逃不过常星阑的眼睛,他憋着笑的时候,眼睛是弯弯的,藏不住。
连煜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这与你无关。”
“你替我做了这么多事,我也想为做一点。”
“不必。”连煜冷冷地回绝,半分情面不留。
“生辰?”常星阑忙打圆场道,“我们景卿,从来不过这种东西,身外之物,不在乎!对吧?”
“你今天,话很多。”
连煜扫了常星阑一眼。
常星阑噤声,不过又趁连煜转身走的时候,悄悄折回来,附在应小蝉耳边说了几句话。
连煜回头,见常星阑才跟上来,面色不悦:“你对她说了什么?”
“你既不关心,又何必问。”常星阑嬉皮笑脸,显然,若连煜继续追问下去,非被他打趣不可。
连煜也不再问了,不知是真的不关心,还是只为了表现出一副不关心的样子。
生辰?
七岁以后,连煜的生命中只剩一件事,就是活下去。
除此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是无用的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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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世子的生辰就在十天后,幸好,来得及。”应小蝉兴奋地一拍手,只是随后又苦恼起来。
青柳问她:“主子,为何不开心?”
应小蝉双手托腮,连耀金从她身边经过,也失去了逗弄的兴致。
“世子权倾天下,他要什么,招一招手,尽入囊中,不论送什么,总也显示不出心意。”应小蝉犯了难。
“主子,能用钱买来的东西,不管是何等奇珍异宝,世子想来都不稀罕,不如,您送些自己做的东西,不管好坏,总是独一份的心意。”
“你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应小蝉思来想去,也还拿不定主意,自己做的东西?
她倒是曾经用野兽的腿骨做过一支笛子,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以大楚人的眼光来看,送骨头做的笛子,好像也是有点不像话的。
还是青柳搬出了“心”和“胃”的那一套,帮她定下了主意。
应小蝉高兴地跑去问吴嬷嬷,问她连煜最爱吃的菜。
吴嬷嬷想了想,世子从未对饮食表示过偏爱。
不过听说世子小时候是在北地长大的,而北地最有名的,是一种名为豌豆黄的糕点。
青柳听了,告诉应小蝉:“奴婢正是北地之人,也知晓这糕点的做法。”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应小蝉兴奋地抱着青柳,靠在她怀中撒娇,“不过,你只要在旁边告诉我怎么做就可以了,可不许插手。”
“好,都依主子您的心意。”青柳一笑,将差事应下,没料到会遇上这般心思单纯的主子。
如此高门大户,她竟还能保持清澈心性,想来,传闻或许是假,这位连世子,应没有那般凶神恶煞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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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府。
杨羽的尸身装在棺材里,棺材就停在院子正中央。
杨羽年不满十八,照规矩,是不能入祖坟的,得用草席一卷,扔到乱葬岗了事,才不会坏了杨氏一族的风水。
纵然杨尚书据理力争,却仍旧动摇不了族人的阻挠。
杨母心疼,不肯那般做,坚持叫人把棺材放在家中,在棺材旁握着儿子已经冰凉的手守了一夜。
“我总听人说起,有死而复生的事情,我的羽儿,他还这么年轻,说不准,他马上就醒了,就能坐起来了。”
杨母叫人把杨羽最爱的粥热了又热,她一直说:“万一凉了,等羽儿醒来要喝怎么办呢?他最爱喝我做的粥。”
仆妇们见劝不动她,也只得听她的,把粥热了一遍又一遍。
“夫人也是可怜,这粥,少爷终究是喝不成了。”
“死而复生的事,我是听过,可那些人都是梗着一口气在脖子里,气顺了就活了,你看少爷,半拉脑袋都要掉下来了,哪里活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