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芷忽地忍不住干呕起来,泪水不知何故,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好痛,好痛,为什么一想到他那痛苦的神情,自己的五脏六肺好像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了。
有什么好痛苦的呢?
他是那样的坏人,杀了他是为民除害!想来,那位含冤而死的北燕公主知道此事,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霍芷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她盯着太阳在想,如果她回去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那她和远哥哥的婚事是不是还能继续呀。
可是,脑海里总不自觉地想到他,想到他破碎的神情,霍芷的心里就特别难受,她总觉得连煜不像远哥哥所说的那样,可是远哥哥说的话,又怎么会错?
霍芷走得慢,眼见天要黑了,还没见到城门,她先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了歇脚,擦擦脸上的汗珠,心里又莫名地放不下连煜,他伤得那么重,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了……
此时,草丛里忽然响起了沙沙的声音,仿佛有个巨大的怪物蛰伏在草丛中。
霍芷吓一跳,以为是什么虎豹豺狼,她一头钻进草地里,往反方向逃着,忽见前方一片光明,照得黑夜如同白昼。
果见光亮尽头处有大量士兵聚集。
但是霍芷惊魂未定,不敢贸然出去,只藏在草丛中,小心地观察举着火把的那群人。
士兵们忽地安静下来,有三人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他们面前。
草丛杂乱,遮挡霍芷的视线,直到这三人翻身下马,霍芷才从看清他们的衣着打扮,认出他们的身份,原想立刻从草丛里出去,只是他们之间的对话,却一点点地浇灭了霍芷心头的温度。
二王子问:“找霍芷一事,可有眉目了?”
应远桥答:“回二王子的话,还在找,但并未有进展。”
“是没有进展?还是有本王不能知道的进展?”二王子话锋一转,眼眸抬起,目光灼灼地看向应远桥和霍文林。
应远桥捏扇子的手陡然收紧了,面上却还不动声色:“在下不解,还请二王子明示。”
“听说昔年有个大楚的皇子逃到南夏,但一直心有不甘,妄图再夺取当今隆兴帝的皇位,不知有没有这回事?”二王子慢条斯理看向应远桥,显然他的话语别有深意。
“哦?这倒从来没有听说过。”应远桥说,“南夏与大楚一向交好,是牢不可破的联盟。”
“可如果有人杀害大楚派来和亲的使臣,那应先生以为南夏与大楚数百年的和平还能维系吗?”
应远桥听着二王子咄咄逼人的质问,嘴角始终挂着浅笑:“可大楚的使臣已经走了,再说,以常胜侯的身手,何人能近他的身?”
“光明正大地交手,自然未尝有人能在他手下走过几招,可如果下手的是个女子呢?”
应远桥做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还是二王子您深谋远略,否则在下还要被继续愚弄了。”
二王子看向应远桥,不知他还有什么狡辩的法子。
忽见应远桥一把将二王子腰间的佩剑拉出来,寒光直冲天际。
众士兵也心下一惊,把手按到了刀柄上。
应远桥手起刀落。
霍文林的头颅便滚落到二王子脚边。
饶是二王子对应远桥了解极深,却还是被他的狠心和当机立断所震惊了。
应远桥杀完霍文林,旋即一掀衣摆,跪倒在二王子面前,双手将沾着霍文林热血的血刀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