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琅已经闷得太久,早就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听到莫尘这么一说,眼睛都亮了:“真的?我可以去吗?”
“你当然可以,”莫尘笑嘻嘻的,“刚好也能出去转转,换换心情解解闷。”
季琅有些心动,便应下了。
距钧雷山庄灭门已过将近半月,霁月阁已被沈寂听接管,同时付石开也以钧雷山庄惨遭灭门,沈韶光身体有恙为由,认他为义子。他坐在桌前,正在处理霁月阁后续的事。这么多天以来,他一直都未探听到季淳和沈芊芊的消息,他们两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怎么找都没有任何线索。但当日检查尸体又没有他二人的尸身,那他二人现下究竟身在何处?
他拧着眉,手撑桌面轻揉眉心。他对此事根本没有任何头绪,他下定决心要将季淳找回,不单是为报当日季淳将他带回山庄之恩,也是为了他和季淳互为知己,更是因为他是季琅的兄长。
说来说去,要不是自己,钧雷山庄就不需要承受这些,季尧生和季琅不会死,季淳更不会失去踪迹。他右手捏着另一半双鱼玉佩,遏制自己的冲动,尽量不去想季琅。
“寂听。”门外忽然传来了人声,将他的思绪瞬间拉回。“你可在房内?”
他认清外面这人的声音,摆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来:“义父快请进。”
付石开偶尔会来看看这个孩子。他长得很像她,叫他原本的铁石心肠一瞬间崩塌,只是找个借口要带这孩子回冲衡门。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样子,神采飞扬,与她一般无二。
“寂听,你身体可好些?原谅义父这些日子都没怎么来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医师怎么说?”他一进门就忙问沈寂听许多,关心之情昭然若揭。
沈寂听仍旧笑得完美:“回义父,我这几日身体好多了。医师说再过些日子我的腿应该就能恢复到以前那样了,义父切莫担心。”
“那就好。”付石开笑得很是柔和:“这几日你先歇歇,等过些日子就去杭州找盛欢,帮他处理门派内的事务。有什么不清楚的直接问他,他会告诉你。”
“至于霁月阁之事,义父不会过多干涉,毕竟那是你应得的。”付石开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隐瞒什么,“万事随你,注意身子就是。”
“是。”沈寂听低垂着眉眼,轻声应下。
吃完晚饭,茵茵便迫不及待地拉上季琅去往艺馆的天台。天台位于艺馆的最顶楼,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大舞台,舞台四周环绕有一圈梯形水榭,水中还环游着金红色锦鲤,一层薄薄的琉璃铺设在水榭上,上面摆满了宾客用的座位,四座桥呈十字将这片区域分割开来。天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烛台,此刻却并未点亮几盏,只余点点星火将这舞台堪堪照亮。
舞台边缘用红色阑干围起,上面悬挂些许长条状轻纱,如同一朵花将舞台笼罩在其中。台上已有姑娘在练习,个个语笑嫣然,嬉笑怒骂,好不热闹。
季琅见到这些姑娘却默默低下了头。曾经的她是红花,人人都只是相衬的绿叶,而如今的她,说是星子都嫌多,怎么配和她们争辉?
莫尘本来双手环抱在胸口,站在一旁指导姑娘们动作,余光瞥到季琅,就朝着她走了过来:“你站着干嘛,快过来!”
季琅看了她一眼,竟没舍得挪开视线。她此生见过的美人虽是寥寥,却个个精彩。今日莫尘穿了一身乌金云绣衫,将她肤色衬得更加白皙,她长得清丽可人,画了个桃花妆,眉似重山欲要飞出天外,眼带英气却又似含盈盈碧波,手袖被她捋了上去,露出两条玉臂,也不害羞,仍旧落落大方。嘴角时常挑着,还是带着平日不羁的市井气,但又被这身行头拘着,实在是美的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