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平静之下,却早有势力对凤髓艺馆虎视眈眈。
一大早,莫尘便带着众人布置艺馆。这日白天艺馆不接客人,全部时间和人手都用于艺馆布置上。天台上,平日干涸的舞台边上早已灌满了水,像瀑布一样交错流动,水上的琉璃已经擦拭干净,就连宾客席上的桌布都焕然一新。这次舞蹈过后,又会选出新的花魁,得到荣华富贵被有钱人家选上的女子也不在少数,是以姑娘们都很是期待。
季琅摆放着遮挡客人的屏风,布置着天台更高处的厢房,又将灯笼都挂满,天色已是有些暗了。她到候场找到莫尘,检视了一遍姑娘们的衣裳,这才稍作歇息。
人们已经准备入场,正在门口等待艺馆开门。他们每人手中都持有一块鎏金的牌子,只有持有牌子之人,才有进艺馆一睹芳颜的资格。
有一人立于艺馆对面塔楼上,静静看着对面的万千灯火。他身后忽然出现两个人,一人身穿红衣,一人身穿蓝衣,一左一右分别侍于他身旁。
那红衣女子率先开口:“少主,我与聚阴已经在凤髓艺馆中安插人手,就等今夜演舞开始,制造混乱,趁其不备将季琅带走。”
那人手中握着一把瓜子,正看着艺馆方向津津有味地磕着。良久,他仿佛才想起身边有人,愣了一下言语带笑道:“好。你们记得,一定要在烟花绽得最美,舞台上姑娘们跳得最艳,台下人喊得最欢之时动手。这就是我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两人领命,眨眼间消失在了屋顶,独留那人依旧站着。他的衣袂被风掀起,缠绕在空中,发出‘噗噗’声响。他似乎察觉到什么,轻轻笑道:“悲雀大人有何指示?”
“指示?”来人冷哼了一声,站在不远处并未前进,“鹮,你在这个女子身上花的时间未免有些多了吧?大人早就说过,取了秘笈立刻回去复命,你呢?不仅灭了钧雷山庄,杀了季尧生,甚至连他一双儿女也未放过,你难道忘了这山庄是沈…”
那个叫鹮的少年只是微微抬眉,绽出一个轻蔑的笑:“悲雀都还没管,你来这里教我做什么事?我没杀你,只是看在他最后一点面子上,可你却总不识抬举。”
忽然一阵劲风袭过,那少年不知何时竟已来到那人身后。那人睁大了双眼,后背被尖锐物什死死抵住,似乎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冷冽的气息。
他浑身冰冷,身体不知何时早已颤栗不已,但他还是强自开口:“你可别忘了,是悲雀大人收养的你!这暗珏还不是你的,你就如此狂妄,待我将此事禀报给他…”
“我可不怕他,我只怕你没命将此事告诉他。”鹮利落举剑,没有废话,将他的头就此斩落。他皱着眉,将剑擦净,转身就走。
就在他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两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处理掉了尸体,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夜当中。
人们已经入座,姑娘们也早已准备好,梳好发髻,戴好钗环,化好精致的妆容,在舞台后方热身。季琅同其他乐师一起,仍旧坐于屏风后,他们将各类乐器摆放好,等待开场之时。
天台更高处,厢房中也已经坐满。这些客人多是有权有势或是经商之人,能动用关系或是花重金买到上好的位置之人,皆不简单。付盛欢拉着沈寂听坐下,立马就有姑娘带着上好的酒肉上前,将空荡的桌子摆满。
“你看我挑选的位置可好?”付盛欢等姑娘们出门,抓起一把瓜子,递给沈寂听,向他邀功。
“好好好。”沈寂听敷衍地应了他两句,接过那把瓜子,没再理他。他目光顺着外面的琉璃逡巡,仿佛是在找人。
就在这时,舞台上花瓣纷飞,一人如同仙人一般从天上降了下来。她并未借助何物,只是缓缓下落。众人望着面前人的天人之姿,皆呆在原地,过了良久才拍手叫好。姑娘们就在此时上了台,将她包裹其中,四周水雾纷纷扬扬洒落,消散了些许初夏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