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当,谁人不识暗珏的借阴大人?今日一见,当真是惊为天人,在下佩服。”李浪深也与他假意寒暄道。
对面的男子并未易容,他生得一双星一般的眸子,头发被一根黑色簪子束起,尽管是下雨天,他身上却没有一丝水渍,衣袍整洁,十分干净利落,端的是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
李浪深看着他,竟然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但她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
“小翎,还不看茶。”借阴淡淡吩咐了一句,那紫衣女子才忽然缓过神来,快步上前给她倒茶。
“姑娘,请坐。”他微微一笑,招呼她落座。李浪深没有与他客套,直接坐下。
“姑娘马不停蹄赶来,想必还不知这次暗珏要和千刹宫合作何事,”他面色有些肃然。
毋怨对此事一直闭口不谈,故李浪深什么事也不清楚,她很诚实地摇了摇头道:“确实,宫主只要我此时带着暗号来这里找你,是以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
“其实这次我们与千刹宫合作,就是为了刺杀一个人。”
“刺杀一个人?”李浪深有些莫名,“暗珏乃是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杀人之事最在行,刺杀一个人而已,为何要与我们联手?”
“姑娘千万不要小看这个人。”借阴摇了摇头,“我们要刺杀的这个人,乃是现在最有名的大商人,张伯鉴。此人现在的风光,皆是立于当年钧雷山庄灭门的基础之上,说他是专吸人血的恶鬼也不为过。”
“他是苏州人士,早年靠着□□兵器为生,本来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商贩,完全没有可圈可点之处,直到某一天,他花光全部身家低价购入那些兵器,又在钧雷山庄殒殁后将兵器高价卖给其他邻国。世人皆知,钧雷山庄的兵器质量最好,设计最巧妙也最锋利,他将这批货直接卖到了天价,也有大批人争先恐后地抢夺。”
“你是说,早有人暗中向他传递了消息,叫他倾尽所有买下这些物资,然后在钧雷山庄被灭后一举卖出?”李浪深瞬间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正是。”借阴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他若是一个普通的成功商人倒还好,可他偏偏用别人的覆灭来做嫁衣。况且他现在生意遍布各地,又按着钧雷山庄那批兵器的样式造了更多倒卖出去,还多是卖给邻国,这样贪欲极强的贼子,自然引得人人欲杀之而后快。”
“竟是如此。”李浪深了然道。
“他敢将自己的所有钱财拿去做赌,就证明背后一定有人在指导或是操控着他,此人能够得知钧雷山庄不日将灭,必然是导致那日灭门的上位者之一,或是其他冷眼旁观之人。”借阴言语间略带讽刺。
“那我们该如何行动?”李浪深心里已经有了大概想法,直接问他道。
“三日后亥时,玉润楼,我会派人接应你,届时你需扮成舞女模样行刺他,可能需要姑娘稍微…出卖色相,姑娘可愿意?”借阴看起来似乎有些为难。
“自然。只是到那时还请借阴大人接应我,替我善后。”李浪深对此倒是并不在意,点了点头就算是应下了此事。
“姑娘尽管放心,有什么难处就和小翎说,她会替你置办一应事物。还有一事,少主给姑娘造了一个假身份,此身份乃是春雨阁大小姐顾鸢,姑娘若是不戴面具之时一定注意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要暴露了。”借阴将一应事务皆交代完毕,又再提醒道:“还有一事,我希望姑娘能想办法混进冲衡门,多多打探情报,并将情报传递给我。不要多问,这是少主的意思,也是宫主的意思。一有任务,我会立刻带小翎来找你。”
天色已晚,李浪深辞过他就要离开。
她走到小院中,却听见有人在喊她。她一转头,就看见借阴身边的紫衣女子追了上来,似乎有什么事要和她说,她于是站定原地等着雁翎。